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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中控室的路上,程驰低声对陆一弦说了一句,自嘲道:“得,监控这条路,看来又窄了。我就说,那一放学,乌泱泱一片穿校服的,就算有监控也够呛。没想到,连‘够呛’的机会都不给。”
&esp;&esp;陆一弦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关于监控技术难度的话题,平静地提醒:“询问老师和同学时,注意他们言语中的矛盾点、回避态度,以及对于林小雨前往棉纺厂区域的任何可能知情或暗示。重点不仅是‘谁和她关系好’,更是‘谁可能引导、胁迫,或知晓她为何去那里’。”
&esp;&esp;“明白。”程驰神色一凛,重新打起精神。
&esp;&esp;中控室的情况果然不乐观。
&esp;&esp;值班保安调取的记录显示,昨天傍晚放学时段,校门口主摄像头无信号,侧门摄像头角度有限且画面模糊。
&esp;&esp;教学楼内,林小雨所在楼层的走廊监控恰好在升级调试名单中,昨天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的记录是一片空白。
&esp;&esp;只有校园内几条主干道的摄像头正常工作,但拍到的都是匆匆而过的学生身影,难以清晰辨认个体,更别说追踪特定人物的去向了。
&esp;&esp;监控这条路,几乎可以说是断了。
&esp;&esp;程驰看着屏幕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和雪花点,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保安将仅有的、能用的片段拷贝一份。
&esp;&esp;接下来,便是面对面的询问。
&esp;&esp;在学校的会议室里,他们首先见到了林小雨的班主任李老师。
&esp;&esp;李老师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教师,教语文,看起来温和而书卷气,此刻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脸上充满了悲伤和自责。
&esp;&esp;“小雨是个很文静的孩子,成绩中上,不太爱说话,但也不是完全孤僻,有几个说得来的女同学。”
&esp;&esp;李老师回忆着,声音有些哽咽,“她家里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一些,母亲不容易,所以她比较早熟,学习也挺用功。最近……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和同学也没听说有什么矛盾。昨天放学……我是值班老师,看着她背着书包和赵婷、王璐几个一起出的教室门,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正常……怎么会……”
&esp;&esp;她又忍不住抹起眼泪。
&esp;&esp;“赵婷和王璐?”程驰迅速记下名字,“她们是走读还是住校?平时和小雨关系最好吗?”
&esp;&esp;“都是走读。赵婷和小雨小学就是同学,上了初中还当过一段时间同桌,关系应该最好。王璐也玩得不错。”李老师肯定道。
&esp;&esp;“李老师,林小雨最近有没有提过要去棉纺厂那边?或者有没有可能通过社交媒体、短信等方式,和校外什么人约在那里见面?”陆一弦的声音平稳地插入。
&esp;&esp;李老师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没听她说过。她平时挺乖的,放学就回家帮妈妈做饭,周末也基本在家学习或者和那几个朋友逛逛书店……棉纺厂那边挺远的,又偏,她去那里干什么呢?”
&esp;&esp;询问完李老师,紧接着便是学生。
&esp;&esp;课间时间有限,王主任先带来了赵婷。
&esp;&esp;这是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女生,眼睛红肿,进来时很紧张,手指一直绞着衣角。
&esp;&esp;面对警察的询问,她显得慌乱而悲伤,说的内容和李老师大同小异:昨天放学一起走,在校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esp;&esp;问及林小雨是否提过去棉纺厂,或者最近是否有异常,赵婷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没有……小雨没说要去那里……她最近……最近都挺好的……我们还约了周末去买参考书……”
&esp;&esp;她的悲伤看起来很真实,但眼神在提到“棉纺厂”时,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躲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esp;&esp;陆一弦的目光在她绞紧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立刻追问。
&esp;&esp;王璐和另外两个被叫来的女生,反应也类似,悲伤,紧张,回答基本一致:放学一起走,校门口分开,不知道她为什么去棉纺厂。
&esp;&esp;询问似乎陷入了另一个僵局。
&esp;&esp;每个人都说着看似合理的话,表达着真实的悲伤,但关于林小雨为何前往案发地,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esp;&esp;而那个隐约的、关于学校内部的怀疑,在这些青春稚嫩、悲伤惶恐的面孔前,也显得更加沉重和难以触碰。
&esp;&esp;程驰和陆一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esp;&esp;雨巷(十六)
&esp;&esp;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被学生离开后关门的轻响打破。
&esp;&esp;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还残留着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汗味和焦虑的气息。
&esp;&esp;程驰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陆一弦沉静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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