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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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第1页）

王慧颜并不惯着，顺手拿起床边铜铁的烛台就往王小妹身上砸，周夫人和女儿连忙闪躲。见王慧颜居然有从床上起身追打的意思，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婢子连忙抱住她。

“昭仪娘娘！娘娘小心身子，小心皇子！”

王慧颜余怒未消，只是往床头靠下来，声音略低，不容置疑地道：“今日就叫她走，但凡我活着就不准第二个王家女入宫。”

周夫人整理整理衣襟，拉着王小妹的手坐下，抱怨：“你这脾气还和在家一样，宫里要是也准许你这样的脾气，那家里可真是放心了！也不是真就那样，你爹只是说如果陛下宠爱我儿，那二娘她与你相似许多……”

“娘你非要让我气到小产不可吗？”王慧颜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话是嘴角拉平之后面无表情说的。

周夫人说：“好好好，其实家里也是关心你，妇人怀胎十月足生，与其叫陛下恩宠旁落……”

王慧颜抬手要打她那小妹，周夫人便也不讲这些了，转说别的：“阿颜，你久在宫中，写信也经中宫核验，我跟你爹都不晓得你在宫里过得什么日子，你老实说，陛下待你如何？是恩宠至极，还是小宠三分，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王慧颜没答，她的贴身女官连忙说道：“陛下待娘娘恩宠极了，满宫里头一份的独宠，近来也就一个采女略微出头些，陛下只是在娘娘信期时偶尔召见她罢了。”

周承武那么个常年养生的习惯，一个月来后宫不足十次，两次陪皇后睡觉，剩下的就数王慧颜和庄曼云。

周夫人有些欣喜，又问王慧颜：“这胎若能得个皇子，我儿有无把握一举得个妃位？”

“陛下早就同我讲过的。”王慧颜只是说：“宫里如今住了许多太妃，等年底太妃们搬去皇陵家庙，必定要升迁妃嫔，就算没有皇儿的事，一个妃位也是稳当的。”

王小妹又摸了摸发鬓，王慧颜马上瞪眼，“陛下待我珍重，决不会再要一个赝品。”

周夫人连忙把大女儿按回去，说道：“小蝶，带二小姐去走廊上逛逛，殿里不要留人，我有话同娘娘讲。”

贴身女官虽然是从王家带来的，但是和王慧颜在宫里这几年已经非常忠心，看了一眼王慧颜，见她点头，才带着王小妹和一干宫人们出去了。

王慧颜怒道：“娘还有什么话要讲？”

周夫人小声地说：“你三舅死了，来之前新死的，家里头把他那些姬妾都殉了。”

活人殉葬是世家的基本操作，但是大楚是明令禁止的，王慧颜急道：“没人知道吧？舅舅家可真是添乱！要是叫其他妃嫔母家知道，告我一状……”

“没人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急脾气一点都不改。”周夫人安抚下她，声音更低了，“你三舅得的是天花，脸上全是痘疮，死前就被隔离在农庄上了，他那些姬妾也都染上了，算不得是活殉，一把火烧掉了。”

王慧颜点点头，正要问那还和她说什么，就见周夫人哆嗦着手从贴身小衣里拿出一个蜡封严密的小瓷瓶，王慧颜吓了一大跳往后仰头。

这个语境之下，拿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果然周夫人颤声说：“进宫前要搜行李，我只能塞在身上带进来，好在没有搜小衣里头，这是天花痘结的干痂。”

世家阴私，哪家女儿没有学过一些。王慧颜九岁的时候就知道天花痘痂可以用于害人，王家主本有个爱妾，那爱妾怀孕后，稳婆说“肚子尖尖是个少爷”，然后她突然就得了天花，一尸两命，连带十几个下仆都被隔离烧死。

周夫人的娘家那边，天花疫病总是不消，两三年就卷土重来一回。

周夫人说：“阿颜别怕，你小时候得过天花，后来好了的，你自己不记得？”

天花是得过一次再也不会得第二次的病，得过天花的人就算是走过了鬼门关，尤其是在世家大族，可以算是“大福气之人”，是从阎王爷手里走过一遭的。

王慧颜确实记得自己幼年时发过一场天花，又疼又痒又难受，胸腹脊背上全是痘疹，脸上也有些许。那时候族医让人捆住她的手，说千万不能抓挠，抓挠掉一个痘，就会留下俗称麻子的疤痕。

她忍住了，一个痘都没抓破，她脸上身上都光洁细腻，像是天花从未来过一样。

但是王慧颜仍然忌讳这些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东西，又怕叫外面听到，急道：“娘你把这个带进来干什么？你想做什么？”

周夫人却道：“我早就打听好了，中宫那位，弘农郡的大族出身，她自小是没经过天花病的。”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白玉京天花流行，东宫封锁，她也足不出户！陛下宽仁，中宫无子也留到现在了，压根没有废后的意思。皇后才三十多岁，她家族长寿，她那祖母九十三了还没死！你这一胎若得个男孩，岂不是为她做了嫁衣？皇后要是丧了，这满宫里，我儿最是得宠，又是长皇子之母，到时候这后位不就是阿颜的了吗？”

王慧颜惊怒说：“事情要是败露，可是杀头的买卖！”

周夫人压低声音：“你爹也认可此事，干大事哪有不搏一搏的道理，何况你三舅那边烧得干净，这是天花，是老天要杀人，不是毒杀。最重要的是，我儿现今怀着孕，从常理来说宫里天花一起，你做孕妇的才危险。可没人知晓我儿得过天花，你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的，等皇后一死，宫中隔离，我儿反倒要被护着。”

王慧颜捂住肚子，还是不安：“可我总觉得太冒险了些，何况天花不是一定会死人，皇后要是熬过了……”

周夫人咬牙说：“那也还有别的法子，这次的机会不容错过。新鲜的天花痘痂可遇不可求，过几个月就没用了，你三舅一辈子吃喝嫖赌，也算最后为你做了一件好事。”

王慧颜把那个密封好的小瓷瓶接了过去。

周夫人临走前死死握住她的手，再三肯定道：“阿颜，看看这坤极宫，天下女子最尊位。无论是身世还是容貌，我儿比那老女人差了什么？不过是差在先来后到！既是她先来，叫她先去！”

她还补充了一句，“你爹叫我带个话，他说家里你哥不成气候，这王家最后还是要靠你撑起来的。”

王慧颜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地说给外头人听：“叫小妹回去嫁人，宫里不许她留下！叫她滚！”

看着像是一场探亲引发的纠纷。传到朱皇后那边，她还忍不住笑了一声。觉得王家妹妹素来端庄的，可见是真叫家里人气着了，姐妹共侍一夫虽然是世家老传统了，但是周承武还真不是这样，他宫里没有一对姐妹花。

送走王家一家人之后，周承武想着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先去看了看王慧颜，见她温婉可人，想到她那打扮得怪异的幼妹，安抚她道：“你那妹妹形迹可疑，朕也不是见一个女子就怀疑人家勾引朕，但朕给你做个保证，不会再叫她进宫来了，你好好地养住孩子，好吃好喝，等这孩子生下来了，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朕都给你晋升。”

没说晋升到什么位置上，但是昭仪乃是“九嫔”之位，正二品，再往上必然就是四妃了。

老周家的后妃等级规制基本上就没改，把人家李唐家的拿过来就用。皇后、贵妃、四妃之下九嫔，九嫔全是正二品级，昭仪是其中一个封号，每个嫔位都是不同的封号：是指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这些，都是嫔，排名不分先后，不撕番位，当然昭仪仍然是有含金量的，毕竟武昭仪也是昭仪对吧。

九嫔之下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这可能有点陌生，不过说到婕妤、美人、才人，这就熟悉了，武才人也是才人对吧，那就是二十七世妇里的品级。三品的婕妤可以有九个，四品的美人可以有九个，五品的才人也是九个。八十一御妻就是最底层的小妃嫔了，按品级分为六品宝林、七品御女和八品采女，采女是最低一级。

也就是说，皇帝可以拥有这么多的妃嫔，超出规制了，底下臣子就要说你荒淫无度。嗯……换算一下说，你作为一个皇帝，一生只可以拥有一百二十二个有品级的妃嫔哦！多了就不可以了哦！

周承武从他大哥那里继承了八个，要不是他大哥的未婚妻（皇后），要不是他大哥的师妹（贵妃），要不是他大哥的初恋（宁妃），还有一些他大哥的太子党骨干成员，和他大哥说好了要个后宫位置的那些。然后登基选秀之后他自己又挑了两个，前不久地方上又给他送了几个良家美女，全都放在采女之列了，后宫大小妃嫔总计十五人。

周承武他爹这辈子也就一百零八个吧，他主要是在外头私会臣妻。

也是因为被中周给调出来了，如今臣子们普遍觉得周承武的后宫实在太少，周承武说没没没，太多了，臣子说不不不，陛下不沉迷于女色，实在是有道明君。

所以说原生家庭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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