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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厢型车在队列最中段,速度虽然不快,但开得极稳。周寅坤靠在椅背,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包扎好,也换了几轮药,血已经止住了。
“周先生,前方就是瓦恩口岸,在那里我们要换一次车,正式入境伊朗。”有人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
他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锁着依偎在他怀里,一开始还撑着不睡,结果现在不知道已经做了几个梦的周夏夏。
车窗外,地形已渐渐起伏,车辆开始减速,车队前端驶入瓦恩口岸的缓坡检查区。四周是一片尘黄山峦,岗哨人数不多,却个个全副武装。
他们警惕性极高,枪口偶尔微微晃动,随时准备对不明目标射击。
负责带路的本地人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周先生,我们要下车一趟,换辆车入境伊朗。”
开门脚步落地的瞬间,周寅坤注意到换乘区的另一侧,有几辆沙地特种车停靠,灰褐色涂装,上面标着美国军方特殊运输机构的代号编号。
男人眼角迅速扫过车上那排低调的铭牌,又看见了穿着外包军用战术服的士兵,步伐整齐、交流简短,动作迅速高效。
原来是搭上了美军。男人心下了然,难怪一个个做派还挺讲究。
新派能迅速崛起、又敢和旧派分庭抗礼,靠得不仅是渠道和枪,而是握着实实在在的军事通行权。甚至来接他们的那批佣兵,似乎比某些正规军更懂规避监管,也更擅长穿越战区与边境。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省得他再费心另寻门路。只要拿下美军的南部运输线,那塔利班那边运输效率必然翻好几个番。
这样一来,他手里就不止一条路可走,到时候也不必急着和戴维斯达成合作,反正有了备选。戴维斯那边再有耐心,估计也会被他给耗死。
他搂了搂怀里的突然被叫醒的女孩,还迷迷糊糊地缩在他怀里,被他带着一步一步往关口走。
正式通关后,车队进入伊朗境内,越过口岸外十公里的缓冲区,最终驶入一处由美军前线支援司令部控制的多国联合转运点。
此地长期作为北约和美方在中亚地区的战略节点,外围设有武装岗哨,内部则划区管理,既可安置人员,也能转运高价值货物,如今交由新派整合,既能安置人员,也能转运高价值货物。
“坤,你来了。”
事发突然,新派那边只让韩金文一人前来接应,他快步迎上,目光扫过周寅坤全身,和站在男人身边的周夏夏。
“确认过了,一切正常。”老韩来前把这里摸的差不多,言下之意:新派这边,能合作。
周寅坤点了下头,韩金文转头吩咐身后几个一同的士兵:“麻烦先给我们这边的小姑娘找个休息的地方,准备下换洗衣物和吃的。”
一下子换了好几个环境,又接二连三冒出陌生的面孔,夏夏还在逃亡的惊险里没缓过来。
听到他们对自己的安排,女孩的脚步轻轻顿了顿,心里一时有些恍惚。
本来,她想着这次随周寅坤出来,是个难得的机会,也许能留意到些什么,说不定能拿到有用的情报,和莎拉的约定,她没有忘记……
可是在那艘水上巴士上,在小屋里,看着他一拳一枪地护着自己,她又觉得自己这条命,好像真是被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虽然她也是被牵连的,但船上那些人也是无辜者,最后又有几个在那场爆炸后活了下来呢……
她明明该理智些……可心里那点报恩或者感激,却怎么都压不住。
夏夏咬了咬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用舒雯姐的话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却又有些动摇,只能先跟着士兵离开。
“那边已经在等着了。”
夏夏走后,韩金文在前方给周寅坤带路,两人穿过数道通道,最终在一间临时会客室前停下,新派代表早已在里面等候。
那人身形肥硕,看上去四十来岁,秃顶浓须,活脱脱一副土耳其烤肉摊老板的模样,可不经意间又透出一种与外表全然不符的老辣。
“这是新派代表,艾登先生。”韩金文介绍。
艾登站起身,友好示意周寅坤入座,从周寅坤进门那一眼,他便觉这年轻男人不简单。哪怕带着伤,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像是几场硬仗下来,让男人一双眼睛更狠厉了几分。
艾登的英语口音带着浓重的土耳其腔,但一听表达,就知道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周先生,欢迎来到伊朗。”
“原本我们在土耳其准备了更正式的接待,毕竟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也应该安排更大的排场,可惜伊斯坦布尔那边……多了几分不速之客。”
周寅坤神情淡淡,这人看着像个做土耳其卷饼的大老粗,说起话来还挺文绉绉。
男人随意点了点头。
艾登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
“我看,周先生这次遭遇不是巧合,更像遇到了外部雇佣的专业杀手。”
周寅坤瞥了他一眼,感觉这新派代表的脑子还是适合去做饼。男人心底暗笑,自己都亲手试过那批杀手,专不专业,哪轮得到他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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