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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明白。”桐儿费解,“姑娘,咱们现在手里的银子可还没多到用不出去的地步。”
“我这是在给她找差事呢,找差事,也是为了给她送东西。”
姜梨险些被自己的丫鬟逗笑了,她说:“你看,我送给她的都是饰而不是银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给她这些饰?要知道,就算她眼下说帮您挑选丫鬟,保不准私下里就告诉季氏了,待那时,送来的那些人也是经过季氏挑选过的。”
“为什么?”桐儿瞪大眼睛。
“收买?”姜梨摇头:“此人心术不正,两面三刀,惯会见风使舵,且贪财好利,这样的人即便收买了,也难免会倒戈,我可不敢收买。”
“当然是为了给人看的。”姜梨笑道:“上兵伐谋,分而化之。桐儿,有时候别人给你漂亮的宝石、珍贵的饰,如果不需要付出同样的代价,你就得提防了,那可能要你付出更多的代价。”
“姑娘,奴婢不明白,”桐儿道:“您为什么对香巧那么好,明知道她是季氏派来……或许,您是想用这些银钱收买她么?”
桐儿看着姜梨怔,她还是不明白姜梨说的话,却又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想了一会儿,她甩了甩头,姜梨比她聪明得多,她能看明白的事,姜梨肯定也能看明白,姜梨这么对香巧,也一定也她自己的道理,自己只管跟着做就好了。
香巧走后,桐儿立在一边,姜梨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们出去走走吧。”姜梨道,“既然回家了,总要熟悉熟悉自己的府苑。”
香巧得了金镯子,心中既是紧张又兴奋,当即就道:“奴婢一定替二小姐办妥这件事,二小姐等着吧。”边说边退出屋去。
“好啊!”桐儿欢喜极了,“奴婢陪着您。”
来不及等她多想,姜梨便笑道:“那现在就麻烦香巧姐姐了。”
姜梨换了件衣裳。新做的衣裳还没有送来,季淑然这个继母却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便让人送了一些与姜梨身量差不多大小的成衣来。这些成衣看上去贵重,比起姜幼瑶的衣裳来,做工却粗糙了许多,和姜梨本身的气质更是南辕北辙。
“当然可以!”香巧一个劲儿地点头,目光黏在镯子上怎么都挣脱不开。她跟了季淑然多年,季淑然出手可没有这位山野来的二小姐大方。香巧心中不由得纳闷,这位二小姐莫不是不知道这些饰值多少银子,才会如此轻易地送给她?
桐儿虽然喜欢好料子,却也觉得这些红啊绿的衣裳穿在姜梨身上,反倒不如素色的好看,琢磨了许久,给姜梨挑了一件葱绿的小裙穿上。
明晃晃的金镯子就套在香巧的手上,和她手上那只沉甸甸的赤金镯子不同,这只纤细、精巧,看起来不如自己手上那只厚重,可香巧知道,这样的做工和纹路,却比自己手上的那只更值钱。
这衣裙乍一眼看起来竟像是给丫鬟穿的款式,葱绿一不小心又容易穿得俗气,不过姜梨肤白又瘦弱,上身竟也不错,衬得整个人水水嫩嫩的,有种别样的味道。
可以么?
桐儿和姜梨在庙里呆得久了,梳头平日里只管梳最简单的方便干活,回到姜府里,才现自己会梳的头只有那么几样。而在姜府里,再梳那些丫鬟头,怕会被别人嘲笑。
“母亲爱怜我,却偏偏忘记了要与我这里安排人手,只怕是平日里庶务忙碌,以至于忘记了我这边,我怎么好再叨扰她。不过是几个丫鬟,我想亲自挑一挑,香巧姐姐安排一下。”她随手从一边的匣子里拿起一只金镯子,套在对方手上,笑道:“可以么?”
还不等桐儿想好怎么梳头,就见姜梨对着铜镜,自己伸手挽住长长的黑,双手灵巧地翻动几下,就梳好了一个乌纱髻。
香巧听过,蹙起眉:“二小姐,院子里丫头的人手都是要经过夫人同意的。”
桐儿吃惊地瞪大眼睛,道:“姑娘,您怎么会……”
“我这院子里如今人手怕是不太够,母亲没有给我这边安排粗使丫鬟,你和芸双姐姐是伺候我贴身起居的,桐儿一人也忙不过来。香巧姐姐在府里呆了多年,应该与买卖丫鬟的婆子那头很熟,烦请香巧姐姐帮我安排一下,我去挑些扫洒的人。”
“从前学过的。”姜梨简单地回答。她做薛芳菲时,刚嫁给沈玉容,为了讨好婆婆和小姑,学了如何梳头。想着女儿家爱俏,自己亲手为她们梳头,总会亲近几分。后来她和沈家的情谊断得一干二净,梳头的手艺却留了下来。
香巧一愣,笑道:“二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是了。”
“姑娘什么都会,真厉害。”桐儿想着想着,又疑惑起来,“不过姑娘怎么会去特意学梳头,这不是丫鬟们才做的事……”
不过姜梨一点也不在意,等芸双去外头的时候,她拉了拉香巧的衣角,道:“有件事想劳烦香巧姐姐。”
可惜没等得到答案,姜梨已经起身出了门,桐儿也就将问题抛之脑后。
整个芳菲苑里,除了桐儿外,只有芸双和香巧两个丫鬟,芸双和香巧不会去做重活,于是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桐儿一人经手。季淑然有意无意地未曾给姜梨配粗使丫头,也就是欺负姜梨不晓得如今的规矩。便是姜梨知道了,给姜梨一些不痛快,回头再给姜元柏上上眼药,说姜梨脾气大什么的,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姜府很大,桐儿当初是大院里的扫洒丫鬟,后来姜梨害季淑然小产后,姜梨院子里的所有下人打杀的打杀,卖的卖,要送姜梨去青城山前,姜老夫人就随手从院子里指了一个小丫鬟跟着去了,这个丫鬟就是桐儿。
芸双和香巧立在一边,伺候姜梨这种事,芸双压根儿就不愿意做,香巧佯作擦擦桌子陪姜梨说说话,粗活重活却一点也不沾手。
因为离开的时候太小,桐儿对如今姜府里的情况也是陌生得紧。
桐儿一大早来服侍姜梨的时候,笑容都比往日灿烂了许多,唧唧喳喳地说着昨夜里的床睡得有多软多舒服,屋子又是多宽敞多明亮。
才出了芳菲苑,没走几步,听见前面有人声传来。姜梨停住脚步,抬眼一看,便瞧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小亭里闲谈。
姜元柏虽然是文人清流,却也是当朝辅,有些人做官,是为了天下百姓,有些人做官,是为了野心抱负。姜元柏实现了抱负,同样也享受生活。
那几人也看见了姜梨,说话声停住,最中间的人一身桃红金丝软纱裙,花容月貌,格外娇艳。
辅府上的床榻,比青城山上的木板床软和多了。
正是姜府三小姐,姜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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