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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都是玩闹的孩童,虽然已经是傍晚,但街道上的热闹一点儿也没见少去。反是到处都是卖糖人,耍杂艺的。灯笼接二连三地亮起来,整个燕京城被染得红彤彤,亮汪汪的。
她语气平静,目光里却流露出按捺不住的急切。姜梨心中叹了口气,海棠最是忠义理智,如今劫后重生不久,却还想着自己的事。
这是她熟悉的燕京城,热闹的,和府中的阴冷不同。她想在这个繁华的地方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她希望能将“第一琴师”这个名称保留下去。毕竟她是真的爱琴,也是真的爱旁人艳羡妒忌的眼光。
“国公府一切都好,”海棠低下头,“只是奴婢不习惯无所事事的日子。姜二小姐,”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姜梨,“那一日姜二小姐说过,只要奴婢活着,就能成为替小姐报仇的证据。奴婢斗胆猜测,姜二小姐是要替小姐洗清莫须有的罪名,将真凶公之于众。奴婢希望能尽一份力,不知姜二小姐打算何时动手?”
萧德音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家附近的街道上逛了逛。大约是街道上许多人给了她安心的感觉,亦或是今日的她出来没有再遇到阴魂不散的关山月。她的脸色好了许多,身边的丫鬟见了,笑道:“先生眼下看起来好了许多,大约是药材起了作用。”
“你这几日在这里过得如何?”姜梨问道:“可还住得习惯?”
萧德音“嗯”了一声,又四处逛了逛。她有心想要打听那位前些日子出现的,弹关山月弹得极好的神秘琴师,想要知道是否燕京第一琴师改换他人的事情已经人人皆知,但有意去打听的丫鬟回来后,却对萧德音说没有这回事。
海棠闻言,觉得有些奇怪,姜梨这话里的语气,仿佛像是从前见过她似的。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她以为姜梨是有感而,也没有多想。
萧德音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放下心来,虽然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眼下好事业没生什么,她猜测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是啊,”姜梨感叹,“没有一点儿不同。”
走了一会儿,天色渐晚,萧德音与丫鬟往府里走回去。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丫鬟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先生前几日说想吃杏德斋的糕饼,这会儿应当不必排着长队,总归也不远,先生先等等奴婢,奴婢很快回来。”
海棠也感觉到了姜梨正在端详自己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对着姜梨笑了笑,道:“奴婢脸上的疤痕已经全好了,多亏九月姑娘的医术,和从前全然一样。”
萧德音就点头,“你去吧。”她的确是想到自己前几日说想吃杏德斋的糕饼,便在巷子口安心等待。
姜梨仔细地打量海棠的脸庞,司徒九月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用毒之人,不善医人,可海棠脸上那两条可怖的疤痕,此刻竟然一点儿痕迹也看不到了。光洁细腻,和姜梨脑海中过去那个清秀的姑娘重合。
小巷子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了。萧德音站在原地,远处走来两个路人。
听见外头有动静,海棠蓦地转过身,看见姜梨也是一愣,她还记得姜梨的身份,连忙起身行礼道:“姜二小姐。”
因着这巷子是一处死巷子,路的尽头是一堵墙,因此不可能是过路人。大多都是住在巷子里,或是来附近走亲戚的人。但到了晚上,一般没什么客人,萧德音见这二人眼生,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只是平日里也不知道做什么,更不晓得可以做什么,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便只得自己找些活计来做。
那两人却也正在盯着她。
屋里,海棠正坐在桌前擦拭桌子。她在国公府待着,十分不自在,自来都是她伺候别人,何曾有过别人来伺候她。加之国公府里的大多都是小厮,也实在不适合跟在她身边。便婉言谢绝了安排的下人,一个人照顾自己起居。
萧德音一惊,她出门的时候戴着面纱,旁人认不出来,便是登徒子,也不必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况且这二人的目光格外森冷,仿佛盯上猎物的豺狼,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这二人,却见这二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回头朝她前来。
姜梨点了点头,让桐儿和白雪在门外守着,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萧德音吓了一跳,确定这两人是冲自己而来,当即转身就跑。可她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她到底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当即就要高呼,不承想一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萧德音于是什么声音都不出来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神情一寸一寸地绝望下去。
文纪连称不敢,将姜梨带到西房门口,道:“这里就是西房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人从袖中,亮出一点刀光来。
姜梨稍感意外,没料到姬蘅竟然不在。不过他虽然不在,却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实在是很有心。姜梨道:“那就谢过文纪小哥了。”
正在那刀光就要扑向她面门来的时候,猛然间,其中一人拉下萧德音的面纱,眼前一亮,道:“嘿,这萧先生果然是个美人,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可惜要不?”他露出淫邪的笑容。
她本想先去见一见姬蘅,告诉姬蘅自己来了。不承想外头只有一个文纪,文纪看着她道:“大人今日出去了,夜里才会回来。临走之前吩咐属下,姜二小姐前来,直接去西房,海棠姑娘居住的地方就在西房。今日九月姑娘也在府上,姜二小姐见过海棠姑娘以后,倘若还想见九月姑娘,再来此处寻属下,属下带小姐去见九月姑娘。”
萧德音闻言,心中更是荒凉,另一人却道:“别废话了,公主交代的事办好就是,你还敢横生枝节?”
她记忆力很好,走过的路,不需要人提醒,便能走第二遍。因此,她轻而易举地就绕过国公府复杂的走廊,走到了姬蘅书房前面的院子。她与姬蘅每次见面,倘若在屋里,就是在这间书房。
公主?萧德音一愣,什么公主?
姜梨没想太多,直接抬脚跨了进去。
“可是真的太可惜了,”拿刀的那人犹自不甘心似地,捏了捏萧德音的脸蛋,“你看,嫩得能掐得出水。”
国公府门口那个长相俊秀的小厮,一看到姜梨前来,二话不说便打开大门迎接。桐儿和白雪二人皆是心中诧异,想着自家姑娘何时已经被国公府奉为座上宾,还是关系已经熟稔到和进叶家差不离了。
萧德音心中浮起一阵屈辱,更多的却是恐惧。她不知自己得罪了谁,更不知这两人是谁派来的。正当万念俱灰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丫鬟的声音:“先生?先生!”
等从叶家出来,姜梨便让人驱马车去了国公府附近,来到了国公府门口。昨夜里她已经与姬蘅说好了,说好今日来看海棠。
那二人一听,下意识地一松手,萧德音立刻死命一推,张口叫道:“救命啊!救命!”
倘若如司徒九月所说,薛怀远正在一点点好起来,也许有朝一日他想着想着,就能想起过去。对于这一日的到来,姜梨既是高兴又是害怕,高兴的是这就意味着她能与父亲相认了,害怕的是父亲年事已高,如何能承担这半年来薛家的灾祸。
在夜里寂静的巷子里,这般大声呼喊,立刻就引起人主意来。有几家宅院的门一开,循声过来。
姜家的人以为她是去瞧叶明煜,很轻易地就放行了。姜梨也的确先去叶家见过了叶明煜和叶世杰,探望过薛怀远。薛怀远如今比起前些日子来,又好了一些。眼下不像最初来到燕京城的时候,总是手舞足蹈,跟个孩童似的。这些日子,他看起来倒像是个成年人,只是经常坐在一边呆呆的不知想什么。
萧德音回头一看,两个陌生人不见了。
第二日,姜梨决计去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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