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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地经历疼痛,骨髓在融化,内脏被弑杀,血液被轰赶,所有的细胞在重生,连脑髓都在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变迁。
宋温峤浑身痉挛,身体沐浴在血液中,尖锐的耳鸣声刺破了耳膜,生理性的泪水混着鲜血一起滚落,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血的颜色也一并褪去。
他听见铃声渐响,那悦耳的声音令他短暂恢复了听觉,他仿佛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纵使这一刻他失去了视觉,也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他用染满鲜血的双手在床褥上摸索着手机,却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他将手机挪到耳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将耳朵轻轻靠在屏幕上。
肝肠寸断的身体在那一刻有了短暂的停歇,然而,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即如海啸般汹涌的浪潮再一次攻入他的四肢百骸,疼痛与麻木反复交替出现。
他试图将无名氏藏入岁月的缝隙中,无垠的天地仍是发现了他的诡计,宿命会引领他走回既定的轨道,他将重新成为无名氏,长生不死,永驻龙城。
*
秦少淮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宋温峤走了三天,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没人接,发消息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措辞也很简单,不是忙就是在开会。
明天就是元旦,秦少淮下课後去宋家看望了许望山,留下吃了顿晚饭,钟擎和叶荟清也在,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他已经和叶荟清说好,明天回苏溪市,钟擎也跟着去玩儿,无论宋温峤回不回家,他们三个明天都动身。
回想这一年,他好像是第一次独自在宋家过夜,那张大床一个人躺着实在过于宽敞,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辗转反侧之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秦少淮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逐步走近,站定在月光之下,深邃的眉眼里浸满了温柔的笑意。
“怎麽这麽晚回来?”秦少淮跪坐在床上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宋温峤把手臂擡高:“我去换衣服。”
秦少淮抿着笑说:“没关系。”
宋温峤轻笑,弯腰吻他的时候,褪去了外套,将衬衫扣子从上至下一颗颗解开。
动情之际,秦少淮像往常那般环住他的脖子,在宋温峤擡高身体的时候,朦胧的双眼望向了他的胸膛,幽幽的月光下,胸肌平整光滑,肌肉的线条完美无瑕。
疤痕骤然不见。
水雾溢满秦少淮的眼眶,手掌从肩头滑落,抚上宋温峤的胸膛,试图去寻找那条疤痕。
宋温峤似有所察,很快握住了他的手,同时俯身舔他的喉结,迫使他仰起头,挪开视线。
翻涌而来的潮水冲散了他的情绪,他沉浸在滚烫的海浪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翌日醒来,天已经大亮,秦少淮睁开干涩的眼睛,那条粉色的疤痕赫然就在眼前,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又用手摸了摸,疤痕确实还在。
宋温峤身上其他的疤痕都已逐渐褪去,只有胸口和脖子上还在,或许是这两道伤口实在太伤身,尤其是胸口这道,疤痕颜色虽然不深,但形状狰狞。
宋温峤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道:“再摸就起不来床了。”
“你这几天跟我在家住吧,别去住酒店了。”
“都听你的。”宋温峤清清嗓子,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後先去洗漱,叼着牙刷说道,“待会儿我先去看看我爸,吃过早餐就走。”
他含着一嘴泡沫去漱口,回来後穿着家居服就出了房门。
秦少淮下床後先去洗漱,他习惯性去叠被子,无论住在哪里,哪怕是住在酒店,他也会把被子叠整齐,叠完被子後,瞧见宋温峤的行李箱立在门口,便走了过去,把行李箱打开,准备帮他把脏衣服收进脏衣篓里,再换几套干净的衣服进去,直接带去苏溪市。
当他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宋温峤走时穿的那套衣服没在行李箱里,除了他昨晚回来那套,其他带去的衣服一套都没穿过,所有衣服叠放的次序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秦少淮把卫衣从密封袋里拿出来,放在鼻前闻了闻,只有家里洗衣液的味道,没穿过,也没洗过。
他把所有的衣服从密封袋里取出来,都是同样的味道。
秦少淮顺势坐在地板上,干坐了一会儿後,把所有衣服都打散,扔进了脏衣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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