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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浑身都浸泡在装满冰水的浴缸里。
他注意到母亲不知从什麽时候微微隆起的肚子,和从她身体里流出丶逐渐染满浴缸的红色。她却始终温柔地笑着,说:“你回来了?今天好早。”
母亲痛苦时,他在厨房清洗食材丶做料理。把土豆胡萝卜清洗干净,切块,把咖喱块放进锅里。
他在痛苦时,母亲打扫卫生,整理家具。
暴力,性.虐待,耻辱,恐惧,噩梦,痛苦……这样的情绪一直在这栋房子的角角落落,与他作伴。报警是没用的,告诉老师是没用的,大人并非无所不能。从那时起,他就清楚谁也不会向他伸出援手。
那个女生重回学校,已经是两周之後的事了。
看着她面对朋友关心的询问时,带着腼腆的笑容。以及看向他时,无措和不理解的目光。
他收回注视她的视线。
低头,整理被班里其他人撕烂的课本。
在心底平静地想着。
如果那天没有帮她,他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如果他出去丢垃圾,即使发现她迷路了也没管她,现在心情会不会好受些。
如果再有下次,他绝不要再管她。
……
回到熟悉的街区。
将钥匙插.入院门锁孔,转动。推门时,手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不过是应激障碍。
他已经没再害怕了。
从那天起。
他将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取下来。
现在刚刚零点。
如果他今天没有请假便利店的工作。
是绝不可能这个点回来的。
走进院子,他注意到眼前的二层独立住宅一楼亮着灯。那t个人死後,家里的经济情况就变的紧张起来。母亲被原先工作的炸猪排店辞退,近期一直在为新工作奔波发愁。这个时间应该早就睡了,为明天的面试做准备。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在走到玄关处时,却听见里面传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动静。
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明明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吗?明明不会再有人这麽对待他们了,不是吗?那麽里面那个人……是谁?
他听见母亲的哭泣:“拜托你了,他快回来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让他看见的……”
陌生的男声情绪十分亢奋:“看到了又怎样?真以为光靠他那没用的畜生舅舅可以把他养大?真要说起来,我还算他养父呢。”
“对了,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这场生意如果谈成了,你欠我的债就一笔勾销。对面只有四个人,你应该可以应付吧?”
“……”
他伸手抓住藏在外套口袋里的那把小刀,极度的愤怒让他血液都沸腾起来。视线也开始发胀,变得通红。[一定要杀了那个人]的情绪像一颗不断膨胀的气球鼓在他的心口,甚至挤压住了喉管,无法呼吸。
他用力扭开门把手。
被打开的门缝立马泄出更清晰的来自母亲痛苦的声音。
他直勾勾瞪大的通红眼睛,看到了男人背对他时赤.裸的身体,和被男人挡住的俯趴在地上同样赤.裸的母亲……
他立马将门重新关上,仓皇转身。
背对着。
他後背贴在门板上,一门之隔的里面,是凌乱的动静。他身体慢慢下滑,蹲下去,紧紧抱住自己,将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
舅舅在家时。
他和母亲早已形成了特殊的默契。
即使听见声音,也要装作一无所知。维护住彼此最後的体面。
在此一刻。
他回想起黑长发少女充满力量的声音:
“古久同学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干净的,比任何人都要干净美好一千倍一万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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