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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心中有事。”老和尚突然说。
莫清弦抬起头。
“签文虽好,但施主眉间有郁结。”老和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所求之事,涉及两难抉择,可是?”
莫清弦没有回答。
老和尚也不追问,只是指了指殿外的方向:“后山有棵许愿树,树龄三百年。施主若有难决之事,可去那里看看。”
莫清弦点点头,将签文折好,放进钱包夹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零钱,放进功德箱,然后转身离开求签处。
后山在寺庙的北侧,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石阶小路。石阶很陡,边缘长满青苔,踩上去有些滑。莫清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了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壮,需要三人合抱。树皮斑驳,沟壑纵横。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叶片金黄,在晨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泽。秋风拂过,叶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金色的地毯。
树下系满了红布条。红色的、褪成粉色的、破旧发白的……成千上万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在秋日里静静摇曳。
树旁有个小摊,一个中年妇女在售卖红布条和木牌。五块钱一条,十块钱一个木牌。摊位上还放着笔墨,供人写下心愿。
莫清弦走过去,买了三条红布条。
“要写什么吗?”摊主问,递过一支毛笔。
莫清弦接过笔,蘸了墨,在第一根红布条上写下:“愿陆景行手术顺利,重见光明。”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很认真。
第二根红布条,他停顿了很久。毛笔悬在布条上方,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在红布上晕开一小团黑色。
他最终写下:“愿家人安康,无病无灾。”
第三根红布条,他写得更慢。笔尖在布条上移动,留下黑色的痕迹:
“若缘分未尽,愿有重逢之日。”
写完,他把笔还给摊主,拿着三条红布条走到树下。树下已经系满了红布条,几乎找不到空位。他在树枝间寻找,最终在较低的一根树枝上找到了三个勉强能系的地方。
系第一条布条时,他的手很稳。红布绕过树枝,打结,收紧。布条在风中飘动,“陆景行”三个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系第二条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布条系得有些松,他又重新系了一次。
第三条,他系了很久。红布条在手指间缠绕,打结,解开,再打结。最终他系了一个死结,很紧,紧到红布条的边缘都微微变形。
三条红布条系好,在风中轻轻摆动。金色的银杏叶飘落,有几片落在布条上,像无声的祝福。
莫清弦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红布条。成千上万个愿望,在风中飘荡。
莫清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分。
他还有时间。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很凉,透过牛仔裤传来寒意。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空白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停留很久,最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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