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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直说!支支吾吾做什么!”
“老太爷那里还有些银钱,要么您去说说看,借来用作一时之需?”
管家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时彦一脚踹了出去:“要是能找我早就去找过了!还用你提醒?!”
管家哎呦哎呦地退了下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余时彦,他好歹也是跟在老爷身边十几年的老人了,竟然对他这样拳打脚踢……老管家低下头,退出了正厅。
正巧这时候余老爷子走了过来,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声叹了口气——余时彦是他的亲孙子,他却总是看不上,如今儿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的孙儿也是这样的没出息。
余家要走到头了。
余时彦察觉到有人来时,抬头看去只看见了余老爷子佝偻的背影,逐渐被院中枯萎的花草盖了过去。
正厅里安静了半晌,余时彦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就不信自己撑不起余家!
……
余时书听说兰家和余家的事儿时正在整理已经做好的木雕,闻言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青雀好笑地在他眼前晃晃手:“傻了?”
“这……这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我吧,说不定只是兰老爷和余家生出了什么间隙,才闹掰了。”余时书挠挠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先不说这个了,我这边的请帖写好了,小书你有想要宴请的人吗?”鹤芳川手上拿着一叠红色喜庆的请柬走了过来,小木匠接过来看了几个,疑惑道:“为什么这几张里面只夹着叶子?”
“都是不同的叶子。”青雀对这个很熟练,“这张夹着干枯柳叶的是送往江南的,这张是往西北去的……这些都是和凤主认识又能化形的鸟儿们,有这种喜事,当然要让他们来热闹热闹了。”
鹤芳川点点头:“又正好是快过年,不如就凑一起吃顿饭了。”
余时书喜欢热闹,闻言也没有拒绝,只是在鹤芳川第二次询问他时,小木匠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朋友,就照你们的来吧。”
青雀灵光一闪:“要给梁川送一张吗?”
梁川定制的假肢前两天已经顺利拿到手带上了,余时书给他做的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手指,而是延伸到臂弯,可以根据动作做出各种反应的假肢——比如曲起手臂时那两根假手指也会跟着收起来握成拳头,放下手臂时则会跟着展开。
梁川对此超出预想的满意,看他和余时书当时的样子,应该是冰释前嫌了。
“毕竟就像他说的一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青雀试探道,“你也要有些认识的人陪在身边,对不对?”
余时书当初只是定亲,一切也都是余家人在给他操持,他一点儿也没兴趣,也就没有跟着学过要做什么准备,见鹤芳川没有意见,余时书也就同意了青雀的话:“好,那就顺道给兰夫人和兰老爷也送去两份吧。”
那两夫妻赶去朱州已经有一段日子,算起来如果能顺利找到那个女孩儿的话,也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了,毕竟朱州和钧州城相距并不远,只是一想起这件事,小木匠就免不了会想起,被拐走的孩子就和父母隔着那么些路,却四年来未曾见过一面。
余时书在心里把拐子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就在他碎碎念时,孔朔敲了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先寻找青雀的身影,见他在才松了口气:“真对不住,说好了要过来帮你们的,和融老板那边谈事情耽误了一会儿……还来得及吧?”
“我们又不是做什么大宴席,迟一会儿早一会儿都是一样的。”余时书摆摆手,起身去给他倒了杯茶,顺手给之前一直在和苍鹰聊天的青雀也带了一杯,谁知道倒个茶水的功夫,回来时就看见青雀坐得离孔朔极远。
——孔朔在桌边,他就搬了小凳子坐到最远的柴房门口去了。
余时书狐疑地看向孔朔,后者手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却没有说话,青雀闻言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众人,一时之间场面万分尴尬。
面对如此僵冷的气氛,还得是鹤芳川出手,只见他来到青雀身边,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小声道:“他又不知道你就是青鸟,就算他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你这个样子岂不是要让他起疑心?”
青雀啧了一声,正要调整心情,就听孔朔道:“昨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放了牛轧糖,你还喜欢吗?”
青雀:“……”
余时书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洒了自己一裤子。
半晌后,余时书被鹤芳川按着坐在小板凳上,裤腿被撸上去,露出被热茶烫到的大腿来,即便小木匠接连表示并不是很疼,而且是他自己不小心洒上去的,和他们都没有关系,鹤芳川依然是沉着脸找出了药膏,半蹲下来给他上了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和还有些发烫的腿肉接触,余时书抖了抖,鹤芳川抬头看他:“疼不疼?”
“……疼。”怎么说也是刚烧开用来泡茶的热水,就算拿在手上走了一段路,这会儿又不是冰天雪地,冷得也不快,透过衣服洒到肉上,当然疼。
火辣辣的疼。
鹤芳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站在余时书身后的青雀,就连手足无措的孔朔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孔朔担忧道:“要不要我去拿些金疮药来?”
“要么你们俩先把刚才的事儿说清楚吧。”余时书顶着鹤芳川的目光,硬着头皮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了,孔朔和青雀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自在。
孔朔是因为自己的话吓到了余时书,害友人受伤不自在,青雀则是因为那一瞬间感觉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而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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