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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今儿是腊月十三,等到腊月十五我再来看你。”余时书将新鲜的枣泥糕和几份水果放在刚刚被鹤芳川清扫干净的坟前,这里前两天被雨水冲洗过,幸好坟上长满了薄薄的青草,有草根拢着泥土,并没有被冲刷得很过分,“十五我成亲,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喝酒,到时候给你带些来,你尝尝。”
余时书并不打算清理掉这些青草,冬天冷,有这些在,娘亲也不会冻着。
事到如今,他即便再怎么看不开,也没有办法让娘亲再活过来。
看着余时书跪在坟前,指尖在墓碑上抚了一遍又一遍,鹤芳川拍拍他的肩膀:“起来一会儿吧,膝盖会冻伤的。”
小木匠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又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碑上的名字,这才被鹤芳川牵着手下了山,却在孔朔身边又看见了某个眼熟的身影。
融承明。
这个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孔朔说着话,青雀不知道去了哪里,余时书看向鹤芳川,后者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小木匠跟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某棵树上头,一只青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爪子上还抓着一串山楂。
原来是打野食去了。
视线重新转回孔朔这边,却正好对上了融承明的目光,余时书愣了愣,出于礼貌还是走上前去:“融老板,真没想到在这里也会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不过正好,我马车上备了笔墨纸砚,不如现在我将儿媳的长相描述于你?”融承明和他打了声招呼,毫不客气道,“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怕等会儿忘了。”
余时书也只好应承下来,在这之前还得征求一下鹤芳川的意见,小凤凰对此没有什么看法,笑道:“晚些回去而已,不急。”
“这位是?”融承明看了一眼鹤芳川,虽然很是惊为天人,却没有过多关注,重新看向了余时书。
小木匠将两人紧握着的手举起来给他看:“这是我夫君——虽然还有两天才是。”
总之夫君先叫习惯总没错!
余时书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良好,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是他和鹤芳川过日子,又不是那些说闲言碎语的和鹤芳川成亲,没必要在意这么多。
不就是在下面吗?小木匠没有在怕的!
对于他的直率,融承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个真性情,不过几位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余时书指了指身后,勾了勾唇:“我来看望我娘,顺便给她送些吃的。”
融承明看向他身后的坟圈山头,抿了抿唇,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带着几人来到了马车边,又叫来小厮为余时书磨墨。
“我那儿媳,离家时约莫十九或是二十,柳眉圆杏眼……”融承明回忆着道,余时书执笔在宣纸之上随着他的描述勾勒出一个江南水乡女子的画像来,融承明看见那画像有些恍惚,余时书问了两遍他才道:“基本上没什么错,想不到余公子画技也这样好。”
“毕竟有时候需要画工图。”余时书笑笑,在风中将墨水吹干,将画像卷了起来,“那我就等融老板的书信了,我会先开始做的。”
融承明答应下来后,并没有打算先走,反而是看着这几人走了才转头看了一眼山上,小厮问道:“老爷可要回去?”
“……不,我上去转转,你在这里等着便好。”
而另一头,青雀手上拎着两串山楂回到了几人身边,就见余时书一拍脑袋:“完了,我忘记问他这女子叫什么名字了……”
“不急,再过几天他还会来的。”鹤芳川安慰道。
丸子搞事的节奏!
因着余时书总是在担心融承明没把名字送过来,可能会耽误事情,鹤芳川便提出替他去找一趟融老板。
孔朔为他指了路:“融老板不愿意打扰住在孔府,他就住在钧州城最大的那家福运客栈,到那儿只说找融老板就行,附近的人都知道他。”
“他很有名?”鹤芳川对他的描述有些疑惑,“可京城我也曾住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怎么听说过这位融老板。”
孔朔摇摇头:“这和有没有名无关,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出手阔绰,却只会把大钱花在儿子身上——鹤公子应该看得出来,他在人前并不怎么表露出对儿子的关心吧?”
“的确看不出来。”鹤芳川蹙眉点点头,“照孔老板这么说,莫非其中还有隐情?”
“他的儿子其实在四年前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两三趟了。”孔朔叹了口气,“融老板没有荒废生意,也是为了赚钱用各种名贵药材吊住儿子的命,他们父子俩都坚信着儿媳妇和妻子还活着,所以这些年里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所以我在得知兰家的事儿之后,才会主动向他推荐了小书。”
鹤芳川了然,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孔老板关心人的方式也很特殊。”
不从言语和行动上来表达,而是通过给余时书介绍生意来为他搭建一条人脉关系。
小凤凰这边别过了孔朔,转头往东阳大街距离城门最近的那条大路走去,福运客栈就在那边,他打算快去快回,只从融承明那里问到一个名字就行。
毕竟明天就是正日子,余时书早就起床在为明天做准备,就连阿紫和栗子也跟着一起帮忙,虽说准备饭菜之类的插不上手,可帮着清理院子和摆放桌椅板凳还挺有动力。
他这边才刚过了杨树巷,下意识往兰家门口望了一眼,正好和从马车上下来的兰老爷对上了视线,后者明显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满脸的笑意:“鹤公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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