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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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有冇垃圾啊有垃圾俾我啦（第1页）

香港艺术中心电影院内，灯光已然熄灭，唯有银幕上闪烁的光影照亮有限的区域。

江雪珑和张国容像两个做坏事怕被老师抓住的学生，趁着片头在播邵氏logo和背景音乐响起的掩护，弯着腰，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放映厅，迅在最后一排角落、周围空无一人的位置坐下。为了不引起任何注意，他们连可乐和爆米花都没买。

江雪珑稍稍适应了黑暗，目光扫过下方稀稀拉拉的观众席，凑到张国容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小声说：“上座率……好像一般哦？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吗？”

张国容闻言，自嘲地轻轻一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热气呵在她耳边：“报纸上说，我们这部电影是‘香港地铁宣传片’，自然感兴趣的人就少点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上座率一般也和快下画有关系，想看的人基本都看过了。目前票房八百多万，再努力下，或许能过千万吧。”

江雪珑了然地点点头。此时，电影正片已经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向了银幕。

当看到片中张国容饰演的“保罗”初遇张曼钰饰演的“onica”，露出那副略带傻气的“花痴”笑容时，江雪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国容瞥了她一眼，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勾起，却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点。江雪珑立刻抿住嘴，端正坐好。

剧情推进，当看到保罗因为误会和嫉妒，口不择言地骂onica是不是因为她前任那个有妇之夫有钱，所以才想回到他身边时，江雪珑和银幕上的onica同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哇，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啊……好伤人的。”

张国容立刻侧过头，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小声辩解：“气话嘛，他当时太激动了……”

江雪珑立刻小声但坚定地反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句气话就能被onica记一辈子，任你再说一百句好话都挽回不来。”

张国容立刻从善如流，猛猛点头，用气声附和，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义愤填膺”：“对！保罗简直大错特错！在这一点上，我坚决同你站在同一阵线！你可千万别误伤友军啊！”

江雪珑被他这迅“叛变”角色的态度逗乐，憋着笑说了声：“ok，放你一马。”

直到影片播放到保罗与onica激情过后，赤条条地相拥躺在床上的镜头时，江雪珑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凑到张国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这场戏……真的什么都没穿？”

张国容感觉耳朵痒痒的，老实巴交地小声回答：“是啊……不过镜头角度借位了，看不到关键部位的。”

江雪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两声，调侃道：“张同学为这部电影牺牲好大啊。”随即她话锋一转，挑眉问道，“你不会……已经被aggie看光光了吧？”

张国容立马摇头，急急解释：“没有啊！我裹着浴巾走位的，正式拍的时候才把浴巾拿开，从aggie的视线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江雪珑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表明自己对此事依然“耿耿于怀”，并小声嘀咕：“一部商业爱情片而已，至于全裸吗？我要把这位导演拉进我的合作黑名单！”

当剧情展到onica在保罗睡醒后，直接向他提出分手时，江雪珑憋着笑，忍不住直拍张国容的大腿，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onica刚睡过就要分手，喂，是不是保罗……‘活不好’啊？”

张国容被她这清奇又刁钻的角度问得一愣，仔细一想竟觉得有几分逻辑，但绝对不愿承认！他弱弱地反驳，试图维护角色的尊严：“就不能是……onica觉得自己很歉疚，所以早就打定主意，要用献身的方式来做个了断吗？”

江雪珑眨了眨眼，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点头：“嗯……也很合理。”然而下一秒，她狡黠一笑，斩钉截铁地说，“不过！还是‘活不好’更合理一点！”

张国容立马伸手揽过她的脖子，把她往自己这边带，“恶狠狠”地在她耳边低声威胁：“活好不好，你还不清楚吗？正好三个月没见，今晚你别想跑！”

江雪珑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好好看电影！”

片尾处，保罗在梅燕芳饰演的富家女“安妮”又砸钱又花心思的帮助下，终于在地铁站里重逢了onica，两人在人来人往中忘情拥吻。

看到这里，张国容默默地抬起手，试图遮挡住江雪珑的视线。江雪珑赶紧抓住他的手腕挪开，看得聚精会神，还不忘歪头点评一句，语气带着戏谑：“张同学的吻戏……又进步了哦？”

张国容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银幕，一本正经地不敢接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沉默是金。

当影院里响起张国容与梅燕芳合唱的同名主题曲《缘分》，字幕开始滚动时，江雪珑转头看向他，忽然轻声问：“onica很靓，但不够爱保罗。安妮很有钱，也足够爱保罗。但保罗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安妮，他的眼睛里只有onica。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跟保罗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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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容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先是调侃道：“我就不能选又靓又有钱又爱我、我也爱的吗？”

随即又换了认真的语气，侧头看着她，黑暗中眸光微亮：“我早就选了啊。又靓又有钱又爱我、我也爱的，不就是你吗？”

江雪珑眨眨眼，差点就被他这完美的逻辑闭环给绕进去了。

她坚持问下去：“没有‘江雪珑’这个选项。就是onica和安妮，换做你，张国容，你会怎么选？”

张国容见她如此执着，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她可能别有含义，于是收敛了玩笑，认真思考起来。“如果是我的话……”他沉吟了一下，“这个问题真是好难，可能会困扰我好久。或者……我两个都不会选。”

“点解？”

“因为好难做决定啊。既然做不到决定，那应该就是都不太适合，索性放弃算了。”

江雪珑还在琢磨他这个“放弃”答案背后的逻辑，张国容已经把相同的问题抛了回来：“你呢？爱你的和你爱的，你要怎么选？”

江雪珑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选我爱的。”

张国容挑眉：“这么干脆？”

江雪珑摊手，语气理所当然：“因为爱我的人太多了嘛，我又不可能雨露均沾。”

张国容闻言，立刻作势又要去捏她的脸颊——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江雪珑立马笑着往后躲，补充道：“不过，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我也不会死缠烂打。毕竟，靠追，是追不到真爱的，真爱都是互相勾引的。”

说着，她对张国容勾了勾手指，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张国容顺从地把脸凑过去，静静等待着一个吻。

就在江雪珑抬头，唇瓣即将印上他脸颊的瞬间——

“砰砰砰！”三声沉闷的敲击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放映厅里最后的旖旎氛围。

只见一位清洁阿姨，正用右手的扫把杆子敲打着左手的大垃圾桶，对着全场仅剩下的两个人喊道：“喂！两位！有冇垃圾啊？有垃圾俾我啦！散场好耐啦，要打扫卫生啊！”

两人如梦初醒，相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江雪珑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玩心，她指着身边的张国容，对清洁阿姨笑道：“阿姨，唔该帮手清理咗佢啦，佢系件大垃圾嚟?！”（阿姨，麻烦帮忙清理掉他吧，他是件大垃圾来的！）

张国容闻言，立刻毫不示弱，也指着江雪珑对清洁阿姨说：“阿姨，你睇真啲啊，呢件先系真正嘅垃圾啊！顺手掉埋佢啦！”（阿姨，你看清楚点啊，这件才是真正的垃圾啊！顺手把她也扔掉吧！）

清洁阿姨看着这对容貌出众却互相“指责”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也被他们逗乐，笑着摇摇头，继续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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