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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什麽都明白,他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还在後悔,没有看那个人最後一眼。
不过现在好了,嘴上说着喜欢,好像沈文风是他的唯一,转头却上了别人的床。这下就只有愧疚了,也不需要再把它包装成爱意了。他的爱也可以空出来了。
至于奚流,不过是成为对方衆多床伴中稍微特殊的一名而已,没什麽的。
他对自己还有兴趣,就把空出来的爱给他,他玩腻了,自己离开就是。
只不过这份爱也好,即将发生的关系也好,枕槐安觉得恋爱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他并不想将这层关系称为恋爱。
奚流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应该是是正常的恋爱吧。这个枕槐安实在是给不了,但他想给一点其他的,借他迈过心里的一道坎,也换他再等一等自己。
枕槐安说的也没错,直到一周前,对奚流来说,朋友加床边确实约等于恋人,尤其是像枕槐安这样的朋友,自己本来就喜欢人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麽之前哪怕已经想着要表白,也一直没想过要和枕槐安试试。但现在他可以确定,他不想和枕槐安像那些“过路人”一样,稀里糊涂地发泄一番,满意就再来个一两次,不满意就直接拜拜,总之都是通向一个再也不见。因为他喜欢枕槐安,所以他不想让枕槐安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他想一步也不跳过,从喜欢上自己,到愿意和自己亲近丶亲吻,再到更进一步,都应该是出于情不自禁,循序渐进,所以要枕槐安和他做这种事,对方必须完完全全丶彻彻底底是打心底愿意的。
人类是复杂的,矛盾的,几乎没有人的大脑能支撑其看透自己全部,奚流也并不是那个特例。他知道自己捋不清什麽起源发展开头过程,所以他只看结果,只遵循自己内心所感受到的。他想待在枕槐安身边,想看他笑,知道他放在心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就想占据那个位置,可又不想让他迁就自己,便在坦白自己情感的同时,一遍遍地拒绝枕槐安的邀请,一遍遍地去编些自己都不是很能明白的解释,只是想告诉他,只要遵从自己内心所想就好,不想忘了沈文风就不忘,想喜欢谁就喜欢,不那麽愿意就拒绝我。
枕槐安低着头,奚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两人自觉刚才的话说重了,此时都不好开口。
“初吻是真的,没骗你,不是嫌弃你,你不一样,真的。”看对方一副要在他身上干坐到明天的架势,还是奚流先开了口,“我分得清单纯的□□和喜欢的区别……我没谈过恋爱,至于那些……都说好了的,不亲嘴,有突然想亲我的,也躲开了,但是我想亲你。”
他擡手,指尖随着话语移动:“我想亲你的额头丶眼睛丶鼻子丶耳朵,想亲你的头发,你的脖子,你的锁骨丶胸口丶小腹丶大腿。最想亲你的嘴。我想亲遍你的身体,唯独不想亲你的手心。起码现在不想。”
“你说的没错。”枕槐安冷不丁地说,“我不是完全因为喜欢你,才想跟你做这种事,不过虽然目的不纯,可以的话我不仅想试试,还想继续发展下去。所以呢?”
“不是完全,但是也是有单纯对我这个人的喜欢的,对吗?而且占比不小,要不你为什麽不找别人……”
“别他娘的废话?”
奚流把剩下的长篇大论咽下去,叹口气,说:“我是怕你後悔。”
枕槐安:“那是我的事。”
装满复杂欲望与心绪的一吻将落,这次却是奚流擡手挡在了中间:“最後一个问题,明明白天还不让亲,为什麽突然……”
枕槐安:“那时候还没完全想好。”
因为比起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你确定现在想好了吗?”奚流问。
“最後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了。”枕槐安扯开最後的阻碍,几乎是直接撞了上去。
两人吻得毫无章法,可以说全靠本能在相互啃咬。奚流扶着枕槐安後脑,想让他别亲那麽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趁人之危的渣男。可仔细想想,明明自己才是被哄骗的那个。
算了,渣男就渣男吧,反正对方对他也有意思,顺序倒也不必卡得那麽死,身心先得到一个是一个,至于另一个,日久生情也是情。虽然已经久了五年了这个情还没彻底生出来。
一吻毕,枕槐安退下床,拉着奚流往床边坐了些。
————————
正想着进行下一步的枕槐安看见对方起身要往外走。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把人扑倒在地,扯着领子,将那张欠揍的脸拎到自己面前。
生气,气得要死,还有点委屈。
“就这麽嫌弃我是吗?那你直说啊!是!我目的不纯!但是是谁先的?我是不是问过你?不乐意你他妈直说啊!当我非你不行吗!”
“就是非我不行!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声音戛然而止,水雾聚成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丶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那泪痕像是划在奚流心上,他想要拭去它,可怎麽都感觉没擦干净。
他顿时乱了阵脚,不知道是该先解释自己为什麽走,还是先解释自己说的话是什麽意思,又或是先拔去对方话中一个个尖刀般的词语。
我只是想去拿水给你漱口。
我没有嫌弃你,更不要那麽说自己,你很好。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目的不纯,因为我知道你所谓不纯的目的只是自己在钻牛角尖。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会这样做,才会选择我,不要找别人,不要糟践自己。
可做出的事到见者眼中,说出的话到听者耳中,和他想要表达的明显都不是同一个意思。
“是我的错,你确实也没明确说过同意,就当今天什麽都没发生吧。”枕槐安松开他,从地上起来,“反正也毕业了,你如果不想再见到我也简……唔,你!……你神经病啊!”
捧着对方的脸,抵着额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唇上冒着被枕槐安咬出血珠,奚流一股脑把所有回答全部扔出来。
“我只是想去拿水给你漱口,我很愿意,你很好,我不想你找别人。”
被扯紧的衣领松开,奚流很不要脸地把唇凑得更近:“血,帮我舔掉。”
枕槐安张嘴,往自己咬出的伤狠吸了两口。
血液彻底激发本能的欲望。
伤口越亲越多,鲜红的血珠冒出丶交融,或蹭在唇齿上,或被吞吃入腹。
交换血液的吻持续到他们双双倒在床榻上,奚流用指腹擦去枕槐安唇角的一抹红。
“还继续吗?”这次反而是枕槐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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