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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苏府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即便林轩依旧恪守着“摆烂”的宗旨,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院里晒太阳、研究蚂蚁社会结构,也能从往来仆役比平时更急促的脚步和低语中,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嗯…氛围不对。看来三七那小子的情报货真价实,贺家开始出招了。
林轩眯着眼,享受着最后的悠闲,
打吧打吧,商业竞争是你们大佬的事,我只负责吃瓜…以及必要时保护一下我的长期饭票。
他这份悠闲,在午后被小莲的到来打破了。
“姑爷,小姐请您去书房一趟。”小莲的语气带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恭敬,甚至还有点…期待?
林轩慢吞吞地挪过去,心里嘀咕:甲方爸爸召见,准没好事。估计是遇上棘手麻烦了。唉,想安安稳稳混吃等死怎么就这么难?
而此刻,书房内的苏半夏,心情远比林轩想象的更为复杂。
她对着桌上几封要求退货赔款的信函,眉头紧锁。关于茯苓以次充好的流言,像跗骨之蛆,迅速蔓延,手法阴毒且难以追查源头,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若在半月以前,遇到此等棘手之事,她绝不会想到那个被她视为“麻烦”、“废物”、“不得不背负的耻辱”的赘婿林轩。她会独自硬撑,或与忠心掌柜商议,最多…去求助已精力不济的祖父。
但如今,林轩在她心中的形象,早已悄然天翻地覆。
济世堂内,他看似疯言疯语,却条分缕析,字字诛心,将二房父子逼得狼狈不堪,更是轻描淡写般点破了连她都未曾察觉的账目猫腻。那一刻的他,锐利如出鞘之剑,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懦弱?
祖父病榻前,他更是不顾众人阻拦,以一种闻所未闻、近乎狂暴却又精准无比的方式,硬生生将祖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一刻的他,专注、决绝、仿佛身负神力,令人心悸又不由自主地信服。
这两件事,像两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她对林轩固有的“无能”认知。
他还是那副懒散怕事的样子,嘴里常蹦出些气死人的歪理。但苏半夏再也无法将他简单视为一个废物。他那看似荒唐的言行下,仿佛隐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
她开始怀疑,他平日的颓废,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伪装或自我保护?
正是这种颠覆性的认知,让她在再次遇到难以解决的困境时,鬼使神差地,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或许…他那跳脱的、不循常理的思路,正好能应对这等不循常理的阴损手段?
于是,当林轩慢悠悠晃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苏半夏对着一堆信函蹙眉的凝重模样。
见他进来,苏半夏将手边一本摊开的书往桌边推了推,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这本书里关于茯苓产地的记述,与你前几日…嗯…闲谈时所提及的,似乎略有出入。”
林轩瞥了一眼,那是苏半夏自己常看的一本药典。他心下明了,这是遇到难题了,又拉不下面子直接请教,只好找个由头旁敲侧击。
他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哦?是么?我那就是随口胡诌的,当不得真。娘子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闲书野史,说过啥自己都忘了。”
让我主动献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立志要躺到地老天荒的男人。除非你明确求助,不然我才不往上凑,省得以后啥麻烦事都找我。
苏半夏被他这副惫懒模样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绕弯子:“并非质疑你。只是…近日铺子里遇到件蹊跷事。库房里一批上好的云苓,品质绝无问题,却无端惹来许多非议,竟有数家老主顾疑心咱们以次充好,要求退货赔款。真是…无稽之谈!”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无力感。
林轩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是这事儿。贺元礼,你就不能来点新花样?
他继续扮演他的懒散赘婿,漫不经心地道:“哦,商业诽谤啊。常见,太常见了。人家既然敢传,就是算准了这玩意儿难辨真假,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辨真假。只要谣言传得够广,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们苏家‘济世堂’百年招牌上有了这点污渍,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至于真相?谁在乎呢。反正最后吃亏的是你们。”
他这番话,看似随口抱怨,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苏半夏立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
“不然呢?”林轩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好端端的,谁跟一批药材过不去?无非是看‘济世堂’生意好,挡了别人的财路呗。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成本低,见效快,源头还不好查,简直是商战界的传统艺能。”
他看似随意,实则将现代商业竞争中“黑公关”的逻辑剖析得清清楚楚。
“那依你之见,这散播谣言乃何人所为?”
;“娘子不烦想一想,若是济世堂名声臭了,获利者最大之人是谁?”林轩反问道。
要我直接点名?这锅我可不敢背!
苏半夏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她眼中闪过寒光,沉吟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流言发酵吧。”
唉,果然还是问到头上来了。
林轩内心叹了口气,算了,看在‘饭票’可能缩水的份上,就稍微动动嘴皮子吧。
他摆出一副“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表情,懒洋洋地开口:“应对嘛…其实也简单。谣言怕什么?怕权威,怕透明,怕更大的新闻。”
苏半夏眼睛直视着林轩,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漏过林轩口中任何一个细节。活脱脱像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比如,你们能不能想办法请动几位德高望重、全城都信得过的老药师或者名医,找个由头,比如‘鉴赏’啊,‘切磋’啊,让他们‘偶然’看到这批货,再‘偶然’地给出极高的评价?这些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比你们自己喊破喉咙有用一百倍。”
“再比如,索性大大方方搞个‘药材质检日’,邀请一些有头有脸的老主顾和同行,亲眼来看看咱们的药材是怎么入库、怎么筛选、怎么加工的。流程透明了,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语气依旧懒散:“当然,要是能顺便…嗯…听说竞争对手最近好像也进了批新货,好像是什么…川贝?好像…运输途中不甚稳妥?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啊。反正,要是市面上有点关于他们以次充好的风声,估计大家也就没空关心咱们的茯苓了吧?”
他这一套组合拳,包含了“权威背书”、“流程透明”、“转移矛盾”等现代危机公关和竞争策略的核心概念,对苏半夏来说既新颖又极具操作性。
苏半夏听得目光连闪,心中的焦虑和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瞬间清晰了许多!她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权威认证…透明工坊…反制…我明白了!”
她甚至忘了跟林轩客套,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书房,立刻召集人手部署安排去了。那雷厉风行的样子,看得林轩直咂嘴。
啧,行动力mAx啊。也好,赶紧搞定,别来烦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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