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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果真还是有的,他终于知道了简铭的下落,但这样说也不确切。休假回来的饲养员小李得知老板多日未归,理所当然地表示:“你们不知道?简哥去什麽肉猪养殖论坛峰会了啊。”
林向黎追问:“去哪儿开会了?”
小李道:“具体他没说,只说这周要去杭州参加一个峰会。我也是无意间听他打电话说的。”
那些关于被劫谋杀弃尸荒野的可怕设想终于可以抛之脑後,林向黎舒了口气,但他没想到简铭会如此不声不响地出差,他大可跟莫晓玮说一声,转达一下他的行踪,然而他没有。
林向黎猜测他还在置气,正如林母所言,他得主动些,不然自己的姻缘就要溜走了。但即便他跑去杭州,又从何找起呢。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相关的新闻,想想也是,一个肉猪养殖的峰会,值得报道吗?
能做的只有等待,这周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周五,放学後,林向黎又去了养猪场,没想到简铭仍旧没回来。
养个猪就这麽值得讨论吗?都五天了!
莫晓玮见他愁云惨淡地消瘦不少,就安慰说:“哥啊,你俩什麽情况,我不信简铭哥买个手机能买五天!都不带联系你的。”
林向黎凄然一笑:“我惹他生气了吧。”
“啊?原来你们吵架啦……呃,你的错?”莫晓玮见林向黎点点头,顿时为难起来,“那你得……跟他道个歉?他有什麽朋友伐,能联系上他的……你好歹要跟他说上话吧?”
朋友?简铭天天泡在养猪场里,有什麽朋友?
稍等,好像有一个,算得上是朋友吧?
周六一大早,林向黎就搭公交去了市区,他换乘坐到科创区,在明日之星站下车。这麽早,明日教育都没开门,他蹲在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前台小姐来上班看见他,认得他:“这位先生,您不是课程结束了吗?”
林向黎猛地站起来,脑袋一阵晕眩,急忙问:“请问柳总在吗?”
前台小姐道:“柳总啊?他今天应该不来上班,我记得他好像要去杭州参加活动。”
林向黎大骇:“他不来?请问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能。”
于是林向黎拨了柳夏海的电话,等了好几秒才接通:“喂,请问是柳总吗?我是林向黎,对,是我。呃,我想见您,可以吗?好丶好,我等着。”
半个小时後,柳夏海西装革履风风火火赶来,林向黎已经在会客室喝掉了一杯茶水。柳夏海打扮得过分得体,连公文包都是崭新的。
“小林,你怎麽突然找我?”柳夏海道,“简铭那小子呢?”
林向黎踌躇了一会儿,才把事情说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提到包养事宜,因此柳夏海对他俩闹矛盾的症结迷惑不解:“所以你联系不上简铭了?他外出肯定不能没有手机,我来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并没有打通。
柳夏海猜测简铭为躲避林向黎换了新号,对此他气绝:“这小子哪根筋搭牢了?追你这麽多年才把你追到手,现在反而不珍惜了?脑子瓦特了!”
林向黎欲言又止,他很想坦白自己并非简铭心中那朵玫瑰花蕾,而是相似的替代品,但他有幸能得到简铭的欣赏与爱,已是满足。
柳夏海自己的情路不顺,因此很是羡慕简铭能够抱得真爱归,现下闹成这样,他非得给林向黎讨个公道了:“我知道怎麽办了,今明两天不是我们学校的校庆嘛,我正要开车去杭州,简铭说过要参加的,咱们就去学校里逮人!别因为他这个傻瓜,闹得你校庆都没得参加!”
林向黎顿时云里雾里的,问:“什麽校庆?请问……你们是哪所大学的?”
柳夏海愣了一下,顿觉莫名其妙:“你在说什麽啊,我们学校,我们不是一个大学的麽?Z大啊,百年名校,你……?”
从来没有追究过简铭是哪所大学毕业,听到柳夏海的回答後,林向黎是彻彻底底呆住了。他不敢相信简铭和他居然是校友?!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柳夏海嗅出了一丝异样,追问:“小林,你收到校庆请帖了吗?120周年校庆,基本上毕业的校友都收到了。”
林向黎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嘴唇嗫嚅着:“校庆?Z大的校庆……我丶我没有……”他一个中途退学的,谁会给一个没有毕业证的人发请帖?Z大也太贯彻自己兼容并包的校训了吧?
柳夏海自然是知道他退学的事情,猜他八成是没有收到请帖,感到难以啓齿,于是主动把话题转开:“咱还是来想想办法怎麽把简铭揪出来吧,我叫同届的校友们多注意一下,有消息立马汇报。”他在微信校友群里悬赏简铭踪迹,发了一波红包,说是在学校里看见简铭者,将再私发一个大红包以表感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家顿时打了鸡血,全校展开地毯式搜寻。
柳夏海操碎了心,拖上林向黎,驾车开往杭州。
路上一个半小时,他怕打瞌睡,坚持和林向黎聊天,但他俩根本不熟悉,所以只能聊简铭和他们的大学轶事。他仍旧把林向黎当做是简铭的初恋,感慨地回忆大学里这俩人的浪漫时光,每一段故事,都听得林向黎酸涩不已。
他想和简铭重新开啓一段平等的恋爱关系,但听完柳夏海的追忆後,他意识到,那个初恋对简铭有多麽刻骨铭心,谁能把年少时最赤诚的一颗心抛弃呢,那颗心上写满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并不是林向黎。
柳夏海说,他俩经常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在啓真湖畔看书,有时也看看湖里的黑天鹅。朗诵诗会上,简铭写了一首酸倒诗社衆人的情诗,首行开头就是“亲爱的L,我把一样东西落在了你那里”,末尾是“如果你捡到了它,可以不用还给我,那颗心归你了。”
高速上柳夏海越讲越起劲,油门一轰,120迈飚起。他和简铭是“同”道中人,因此很关心战友的恋情进展,他瞥了眼副驾,感觉林向黎并不是很开心,便问:“这麽多年了,我一直想采访你一下,当时你坐在下面,有何感想啊?”
林向黎感到呼吸困难,喉头干涩,舌苔酸胀得厉害,但他仍选择开口:“对不起,我不是那个人,所以我没法发表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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