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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吗?”程霏霏粲然一笑,端起冒着气泡的酒,轻盈地递到江羽眼前,“快尝尝看,我亲手调的哦!”
她姿态暧昧,说话时故意拖长了调子,仿佛在逗弄路边的一条小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而江羽笔直地站着,没有看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他的目光微凉而平静,程霏霏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盛气凌人的倒影。
冬天的酒吧空调开得足,暖如盛夏。可程霏霏却觉得自己端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
江羽忽然托住了她的手。
指尖的交叠一触即分,江羽接过了那杯酒,在程霏霏倔强的目光中,仰头喝了一口。
苦辣的酒液顺喉而下,灼痛他的嗓子,让他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
程霏霏微微一笑:“着什麽急啊,慢慢喝,这些都是你的。”
江羽擡起袖子,将唇边的水迹抹去。
在衆人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中,他重新端起那杯酒,仰起头,缓缓地喝了个干净。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喝?”
酒液一入胃,便是刀砍斧凿一般的刺激。江羽轻轻皱了皱眉,将空杯放回托盘。
他缓了缓,接着拿起第二枚“彩色子弹”,丢进了旁边的克林杯中。
衆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端起了第二杯酒。
这东西也不过如此,江羽想。
程霏霏依旧笑盈盈地望着她,可那弯起的嘴角不知怎麽的,似乎有一丝紧绷。
江羽端起第三杯酒的时候,馀光注意到她的失神,竟然探过身,调皮地同程霏霏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叮”一声响。
这个声音令她想起那杯飘着彩色棉花糖的热可可。
程霏霏的脊背忽然变得僵硬。
江羽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连程霏霏自己都有些恍惚,到底为什麽把他叫来这里,而自己,又在做什麽。
耳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程霏霏看到那个向台上扔玫瑰花的少妇,正带着值班经理匆匆赶来。
“几位客人好,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实不相瞒,我这不争气的弟弟还是个学生,只是来这里挣个学费,没什麽眼力价,如果冲撞到各位,我来替他赔个不是!请诸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
程霏霏耳中“轰”的一声,後边的话通通听不清了。只是傻在原地,怔怔地想,这人竟是酒吧的老板麽?
而江羽完全没有搭理周遭的一切,真的按照程霏霏说的,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已经喝到了最後。
透明的酒液顺着细长的脖颈滑入衣领,台上暗影中的那截柔白,如今已经裹上了偾张的红。
偌大托盘里,一堆空杯子横七竖八地倒着,刺激着程霏霏的视网膜。
她突然起身,手足无措地攥住江羽半湿的衣袖,脑子里一片混乱。
“别喝了……”她喃喃出声,手指紧张地绞着,眼睫因为慌乱而扑簌簌地颤动。
江羽仰头吞咽着酒液,手指却忽然捉住她的指尖,安抚一般地握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将最後一只空了的杯子放回托盘。
两厢碰撞,发出“咚”一声钝响——他好像已经有些掌握不好力度了。
江羽大口喘着气,面颊上一片潮红,反衬得一双眼睛更加雪亮。
他上前一步,低下头,伏在程霏霏的耳边。铺天盖地的酒气顺着他的气息汹涌而至,扑了她满头满脸。
“我都喝完了……”
她听到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霏霏,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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