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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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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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章台宫出来，嬴政眉宇间那抹紧绷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满意。

&esp;&esp;今日，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啊。

&esp;&esp;太子嬴柱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眼身侧神清气爽的嬴政，面色沧桑。

&esp;&esp;今日，真是让人身心俱疲啊。

&esp;&esp;回到安国君府，贴身侍人见他神情郁郁，又想到今日宫中情形，便凑上前，带着几分讨好与不平：“太子何必烦忧？那赵政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在君前卖弄罢了。出身不明不白，岂能与太子您相提并论？”

&esp;&esp;“住口！”嬴柱猛地抬头，厉声喝断，“父王与太后既允他伴读，自有道理。休得妄议！”

&esp;&esp;他心烦意乱地挥退侍人，独自坐在窗前发呆。奇怪的是，明明被赵政比了下去，心里憋闷，可他对赵政本人，却生不出多少厌恶或嫉恨。相反，他见到赵政那张脸，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esp;&esp;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

&esp;&esp;几日后的清晨，嬴政再次提前来到章台宫外。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太子嬴柱竟然比他到得更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见他到来，嬴柱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表达善意的笑容。

&esp;&esp;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嬴柱忽然凑近一步，纠结道：“我是否该称客卿一声兄长……”

&esp;&esp;嬴柱觉得，虽然父王不方便堂堂正正把私生子认回来，但是他私下喊两声应该没事。

&esp;&esp;这一声如同惊雷，嬴政浑身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向嬴柱，连连摆手，声音都因急促而有些变调：“太子慎言！政万万不敢当！”

&esp;&esp;当年在邯郸东躲西藏，嬴政都没觉得像此刻这般惊恐。

&esp;&esp;他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看向嬴柱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恳切：“政与太子，绝无……绝无那种血缘关系。此乃太后与王上皆知之事，万万不可误会！”

&esp;&esp;他们只是单纯的爷孙关系啊！

&esp;&esp;嬴柱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见他脸色都白了，不似作伪，反而有些讪讪的：“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客卿不必如此紧张。”

&esp;&esp;嬴政迈进章台宫的时候脸都是煞白的。

&esp;&esp;几次之后，秦王嬴稷面对着一个忧愁的事实。嬴政与嬴柱在资质、悟性、勤勉程度上的差距，清晰得无法忽视。硬将两人绑在一处，对嬴政是束缚，对嬴柱则是折磨与打击，实是耽误二人。

&esp;&esp;嬴政反倒是给他打下手的时候多。

&esp;&esp;于是，嬴稷便直接将嬴政召至身边，令其随侍左右，处理文书起草等务。去甘泉宫听宣太后与重臣议政时，亦常携其同往，命其旁听记录。

&esp;&esp;起初，嬴政还有些不自在，尤其第一次跟随嬴稷前去时。宣太后笑吟吟瞥向立于嬴稷下首、正垂首记录的他，打趣道：“我瞧着，阿政倒不像是在陪太子读书，反倒像是在陪大王‘读书’了？”

&esp;&esp;殿中侍立的宫人内侍皆掩口低笑，嬴稷但笑不语。嬴政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忙低头掩饰，引来宣太后更开怀的笑声。

&esp;&esp;日子久了，这般场景渐成常态。秦国朝堂上下皆知赵政是实打实的宠臣，就连他国，亦闻赵政乃秦太后与秦王跟前红人。唯部分秦国宗室子弟认为嬴政抢了他们位置，暗生怨恨。

&esp;&esp;一晃到了深秋。

&esp;&esp;《秦风·驷驖》曰：“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esp;&esp;秋狝，自周天子时起便是极为重要的国家大典。一则演练武备，检视军容；二则猎取野兽，用于祭祀，彰显勇武与对先祖的虔敬。

&esp;&esp;嬴稷率公卿、宗室、近臣于咸阳附近的皇家苑囿举行秋狝。嬴政亦在随行之列，身着便于骑射的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年岁渐长，身形已彻底长开，身高足有九尺，立于人群中，英武不凡。

&esp;&esp;他先是跟着盛产游侠儿的墨家学武，又曾随军发伐齐，学了一手好弓马，一石强弓在他手中挽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不过半日功夫，他便亲手猎获了几只颇为凶悍的野兽，箭矢皆中要害，引得随行将士喝彩。

&esp;&esp;却也不免落入某些有心人眼中，认为其过于张扬。

&esp;&esp;狩猎归来，众人于临时扎下的大营休整，清点猎物，论功行赏。嬴政将猎物交予负责记录的官吏，正欲回自己帐中稍事歇息，却被几个年纪相仿、衣着华贵的宗室子弟堵在了营帐之间的僻静处。

&esp;&esp;这几人面色倨傲，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嫉恨。为首一人上下打量着嬴政，嗤笑一声：“呦，这不是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赵客卿么？今日收获颇丰啊，不愧是在王上与太后面前最会卖乖讨巧的。”

&esp;&esp;另一人接口，阴阳怪气：“可不是么？弓马倒是练得不错，只可惜，这本事不用在正道上，整日里就知道围着王上和太后打转，谄媚邀宠，把我们这些正经宗室的位置都挤占没了！”

&esp;&esp;“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随王驾狩猎？真是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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