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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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esp;&esp;毛遂。嬴政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平原君赵胜好养士之名播于天下，门下食客三千，号称“倾平原之产，养无用之客”。可眼前这真正在史册上留下美名、有胆有识有急智的贤才，却只能寂寂无闻地蜷缩角落，日后还要自荐才能被赵胜所用，赵胜究竟是慧眼识珠，还是徒有虚名？

&esp;&esp;乐毅已死，燕赵裂痕更深，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到。但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

&esp;&esp;宴席将散，众人各自归去。嬴政寻了个机会，单独拦住了正欲默默离开的毛遂。

&esp;&esp;嬴政做了个“请”的手势，引毛遂行至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esp;&esp;“政观先生气度沉凝，非池中之物。在此间，却似明珠蒙尘。政愿请先生随我一同返回秦国。秦地虽苦寒，然重实干，不重虚名。以先生之才，必有用武之地。”

&esp;&esp;毛遂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摇头：“遂不过一介庸人，混迹于平原君门下，不过求一温饱，并无甚才学值得贵客看重。”

&esp;&esp;“先生过谦了。”嬴政凝视着他，“昔日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后一鸣惊人。先生之沉默，非不能言，乃未至其时也。平原君门下宾客三千，喧哗者众，先生不欲与之争鸣罢了。”

&esp;&esp;毛遂听着，眼中波澜微动道：“遂受平原君供养之恩，虽未得重用，亦不敢背弃。恩义未报，安可轻离？”

&esp;&esp;嬴政早有所料，闻言立刻道：“先生所虑，无非是平原君的供养之恩。此易事耳。政愿奉上金玉帛币一车，代先生酬谢平原君昔日收留款待之情。”

&esp;&esp;毛遂思索片刻，终究应下。

&esp;&esp;于是，嬴政的归秦队伍中，便多了一位名叫毛遂的沉默中年人。

&esp;&esp;嬴政回到咸阳，先寻到了安顿在咸阳郊外的墨家工坊。数年经营，腹醇已率领大批墨家弟子迁入秦国，凭借其高超的技艺为秦国军方秘密冶铁、锻造、改良军械。

&esp;&esp;在一块田地旁，嬴政见到了越发显得清瘦矍铄、目光却愈发沉静的腹醇。

&esp;&esp;“巨子。”嬴政行礼，开门见山，“政此来，有一事相求。欲借巨子令一用。”

&esp;&esp;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换句话说，就是燕赵收到墨家思想影响最深，也就是墨家弟子最多。

&esp;&esp;腹醇正在蹲着除草，闻言起身抬眸深深看了嬴政一眼。

&esp;&esp;他凝视着嬴政，眼神复杂难明。良久，他叹了口气，缓缓伸手入怀，摸出一枚令牌，抛给嬴政。

&esp;&esp;“我也不知，今日将此令交予你，究竟是对，是错。”

&esp;&esp;分明嬴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却又好似从未看清过嬴政。嬴政所行之事，实在令他惊心。

&esp;&esp;或许这一切从他决定带领这批墨家弟子来秦国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esp;&esp;不久之后，赵国逼死乐毅的消息，在燕国境内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处处可闻愤慨之声。

&esp;&esp;民情汹涌，舆情沸腾。乐毅在普通燕人心中的威望，此刻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指赵国。

&esp;&esp;燕王宫中的压力与日俱增。要求出兵伐赵、为乐毅报仇雪恨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燕王心中既有对民怨的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虚与惶恐。

&esp;&esp;可事到如今，他更不敢将当初自己如何猜忌乐毅、如何连下两道斥责信逼迫的事实公之于众。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他只能强作镇定，对民间的呼声装聋作哑，对朝臣的奏请含糊其辞。

&esp;&esp;就在燕国民情激愤、燕王左右为难之际，另一道来自西方的消息传来——秦国遣使入赵，言秦王嬴稷听闻赵王新得天下至宝“和氏璧”，心向往之，愿以秦国十五座城池交换。

&esp;&esp;消息传开，赵国朝堂一片哗然，继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没人相信秦王嬴稷真会拿十五座实打实的城池去换一块玉。这分明是借口，是挑衅，是赤裸裸的试探，甚至可能是发动战争的由头！可若赵国断然拒绝，不仅显得怯懦，更给了秦国“赵国无礼、轻慢秦意”的口实。

&esp;&esp;赵王面色阴沉，环视殿中群臣：“秦人以城易璧，其意难测。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esp;&esp;无人敢轻易应答。去，恐是羊入虎口，玉璧与使者皆难保全；不去，则恐立刻招来兵祸。两难之境，令人窒息。

&esp;&esp;平原君赵胜眉头紧锁，出列道：“大王，臣已快马加鞭私下问过秦客卿赵政。赵政言，秦王近年对他与我国过往从甚密已颇有微词，此事……他亦无能为力，插不上手。”

&esp;&esp;他语气沉重，更坐实了此事的凶险，连那位深得秦王、太后宠信的赵政都无能为力，可见秦王心意之决。

&esp;&esp;一名年约三旬、容貌端正、目光沉静的小臣出列，朗声道：“大王，微臣愿奉璧往使秦国，必完璧归赵。”

&esp;&esp;此人乃宦者令缪贤门客，名唤蔺相如。赵王与群臣商议，拜蔺相如为大夫，遣其携和氏璧西入咸阳。

&esp;&esp;蔺相如抵达秦国后，立刻就被宣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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