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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并不令人满意,却在意料之中。
编辑沉默几分钟,那出神的样子活像表白被拒伤透心的痴情种,不过眉宇间流露出丝丝愠怒和戾气,只是被脸上那副眼镜削弱,不易察觉罢了。
他慢吞吞地换了姿势,从坐到半躺,两条长腿搭在沙发上,整个人闲散地往后靠,取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荣博士,你总说不要对特殊人群有偏见和歧视,你平常会这么说,出去演讲也会这么说,可是你自己呢?”
编辑低眸擦眼镜,头也不抬,声音不高不低很是悦耳,“轮到自己就没有中立性,当你觉得自己可能患有人格障碍时,你先怀疑我们是暴力犯,后来又污蔑我们是控制狂,你刚才竟然问我想不想杀人,真是奇怪,你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再说一遍,”荣湛疏离冷漠的声音在虚拟的房间里格外明晰,“我不是你,我们不一样。”
不等编辑辩驳,荣湛紧接着发出一声质疑:“我真的冤枉你了吗?”
“我懂你的套路,”编辑那张脸若有所思,又略带嘲笑,“这种问题不能回答是或不是,太深奥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不止你有原则,我也有底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衡,谁不想过安稳有乐趣的好日子。”
“那钟商呢。”荣湛毫无预兆地抛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显得缥缈又不同寻常。
编辑戴上擦干净的眼镜,抬眸朝前看。
荣湛不容他回避,直言不讳地说:“他也是你雄心勃勃生活计划的一部分吗?”
闻言,编辑微微垂眸,脸上闪过异样情绪。
沉默是不是等于默认。
荣湛从椅子里站起来,眸中凝结一层阴冷寂寂的霜:“你是一个自私,自负,只顾自己舒服的混蛋,你从未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包括你创造出来的人格。”
编辑面无表情地警告:“我们最好不要聊小商。”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荣湛相信,这才是编辑的本来面目。
“为什么不能,”荣湛好奇,“你心虚?”
编辑撩起眸子,一双眼睛黑得骇人。
荣湛继续讽刺:“你这样的人也会心虚和愧疚吗?不见得,你的本性摆在那里,你觉得这些是小打小闹无所谓,痛苦和自责应该交给其他人来承受,你只需要满足‘变态’的欲望就行了。”
“果然自己最了解自己。”编辑轻微耸肩,听语气分辨不出几分真假。
“知道钟商为什么不说破吗?”荣湛嗓门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想把锋利的刀,“他深爱你,爱你这个哥哥,他觉得自己爱的人病了,不会放弃更不会抛弃,你对他好过,他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是怎么回馈他的。”
编辑忍不住开口打断:“我和小商之间的事你了解的不多,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多么简单的道理。”
“哦,你也知道我了解的不多,”荣湛怒极反笑,“是谁造成的,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编辑无话可说,别开脸看向别处。
荣湛挪动脚步逐渐靠近,带着压抑许久的不满质问道:“你好几次让我在钟商的床上醒来,为什么这么做。”
编辑摊了摊手,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我是个混蛋啊。”
话音落地,空气犹如凝固,这场谈判迎来最长久的死寂。
荣湛的呼吸频率开始放慢,嘴唇紧闭,下颌线因绷紧而变得凌厉,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实则是发怒的前兆。
编辑将他的不悦尽收眼底,笑容里藏着千回百转的意味:“小商不好吗?你抱着他不舒服?你明明很爽,不要装正人君子。”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闭嘴。”
“是你让我说的,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你这人真难伺候。”
荣湛迈开步子走到编辑面前,他的手下垂,揪住对方的衬衣领,动作不慌不忙却十分有力,好像可以用这股无声的力量捏死任何生物。
编辑没有躲开,打量近在咫尺的手腕,眼里窜出一丝冷笑。
“你想杀了我,”荣湛在编辑眼里捕捉到毁灭的意图,“没问题,你再创造一个任你摆布的‘名片’,反正你有这种本事。”
编辑轻笑,笑不达眼底:“我可舍不得。”
“我说你是混蛋,你还不承认,”荣湛俯下身,近距离逼视这张脸,“你戏弄了所有人,每个人都是你手里的棋子。”
“不愿意承认的是你,”编辑反驳道,“是你无法接受自己本来面貌,从你拿到基因报告那刻起你就在抗拒。”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荣湛的手背暴起青筋,就在他想加重力度把人从沙发上提起来狠狠揍一顿时,酝酿力量的手臂忽然被人握住,他微微一怔,低眸看去。
那是第三个人的手,有些小,瘦骨嶙峋。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忽高忽低传入耳里:“荣湛,荣湛..”
荣湛不自觉地松力,被他揪住衣领的编辑像风沙一样消失。
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清晰。
“荣湛,你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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