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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放哨的流民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地,声音都在发颤:“江先生!不好了,外面……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江临握着石刀的手还没松开,放哨的流民又急声喊道:“江先生!是流民!”
他快步登上营地旁的土坡,借着晨光望去,西北方向的山道上果然走来一群人影,约莫十几个,大多衣衫褴褛,为首的汉子步履蹒跚。江临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乱世里,披着流民外衣的土匪不在少数。
“天枢还没回来,李四,带五个人守住营门,其他人继续加固围栏,不准停!”江临沉声下令,自己则拎着石刀迎了上去。离着三十步远,他停下脚步:“来者何人?从哪来?要去哪?”
为首的汉子连忙躬身道:“这位先生,我们是从东边乱石镇逃过来的,镇上遭了土匪,只剩我们这些人了。看到这边有炊烟,想来求口饭吃,绝不敢闹事!”
江临扫过他们身后,几个妇人抱着面黄肌瘦的孩子,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确实不像有战斗力的土匪。
“怕我应付不了瘴气?”一道玄色身影从营地走出,天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走到江临身边,“我已备好解瘴气的草药,磨成了粉,每人带一包,遇瘴气时捂住口鼻即可。
江临转头看向那群流民:“要留在营地可以,但得守规矩。第一,所有人必须登记姓名来历;第二,男女老幼都要干活,老人孩子帮忙分拣草药、照看营地,青壮跟着加固围栏、打猎;第三,不准私藏食物和工具,所有物资统一分配。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为首的汉子喜出望外,连忙磕头:“做得到!我们都做得到!谢谢先生收留!”
江临让李四带人登记流民信息,自己则带着天枢、张山和两个精壮流民出发了。临走前,他特意把老陈叫到身边:“那些流民里有老人孩子,你多留意着点,要是有生病的,先拿我的草药救。”
老陈连忙应下:“江先生放心,我晓得轻重。”
黑风岭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刚进山没多久,就遇到一处陡峭的崖壁,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张山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犹豫,天枢突然开口:“左侧岩壁有藤蔓,可借力攀爬,比走崖壁安全。”
张山愣了一下,顺着天枢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片翠绿的藤蔓,藏在崖壁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心里暗暗吃惊——自己走这条路走了十几年,都没注意到这处藤蔓,天枢第一次来,怎么会知道?
“天枢大人怎么知道这里有藤蔓?”张山忍不住问。
“崖壁缝隙有水滴,适合藤蔓生长,且藤蔓叶片朝向阳光,在阴影处反而长得更茂盛,从叶片反光就能判断位置。”天枢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山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他加快脚步,带着众人穿过藤蔓覆盖的崖壁,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叶味。张山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捂住口鼻:“前面就是瘴气谷了,大家把药粉拿出来!”
众人连忙取出天枢准备的药包,捂住口鼻。走进瘴气谷,只见山谷里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步,脚下的落叶腐烂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张山凭着记忆往前走,时不时弯腰查看地上的痕迹,突然停住脚步:“不对,这里的脚印不对劲!”
江临和天枢立刻停下,天枢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脚印,眉头微蹙:“是野狼的脚印,而且不止一只,大概有五六只,脚印很新,应该刚过去没多久。”
张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说着就要往前冲,被天枢一把拉住。
“别冲动。”天枢沉声道,“野狼怕火和铁器,我们这里有石刀和火把,只要布置得当,能把它们赶跑。
众人分工完毕,点燃火把后用力挥舞,嘴里发出大声的吆喝。天枢则让张山和另一个流民点燃火把,自己握着石刀,一步步走向山谷对面的山洞。
野狼被张山的吼声惊动,转头看向他,露出锋利的獠牙。就在这时,天枢如一道玄色闪电冲了过来,手里的石刀精准地砍在最前面那只野狼的头上,只听“噗”的一声,野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另外两只野狼见状,凶性大发,一起扑向天枢。天枢身形一闪,躲过左边野狼的扑咬,同时抬脚踹在右边野狼的肚子上,野狼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晕了过去。左边的野狼再次扑来,天枢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开了它的喉咙。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只野狼就被天枢解决了。张山和他老婆都看呆了,他们在这山里生活了十几年,最清楚野狼的凶猛,就算是五六个精壮汉子,对付三只野狼也得付出代价,没想到天枢一个人就轻松解决了。
“天枢大人……您真是神了!”张山激动得语无伦次.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了。远远就看到营地里炊烟袅袅,流民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打磨石器,有的在晾晒草药,有的在搭建新的窝棚。江临带着
;他们走进营地,李四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江先生,你们回来了!老陈正念叨着你们呢,说张山的女儿需要好好调理。”
老陈也走了过来,给张山的女儿把了把脉,点了点头:“还好,之前喝了盐水,又休息了这么久,已经好多了。我熬了点小米粥,里面加了点草药,让孩子先喝点。”
张山的老婆连忙道谢,接过老陈递过来的粥碗,喂给女儿喝。小女孩喝着温热的小米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江临把张山叫到一边,神色严肃地说:“张山,我收留你的家人,是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犯错。但营地的规矩,你和你的家人必须遵守。第一,所有物资统一分配,不准私藏;第二,你老婆可以跟着老陈学习草药知识,照顾老人孩子,你还是当猎人,以后打猎的猎物要全部上交,由营地统一分配;第三,要是你或者你的家人敢违反规矩,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张山连忙躬身道:“江先生放心,我和我的家人绝对遵守规矩!我张山对天发誓,以后要是敢背叛营地,背叛江先生,就让我不得好死!”
江临摆了摆手:“我不要你的誓言,我要的是你的行动。现在营地缺猎人,明天你就带着几个人进山打猎,争取多猎点猎物回来,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是!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张山用力点头。
这时,之前那群流民的首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磨好的石斧,递给江临:“江先生,这是我们几个青壮磨好的石斧,比之前的更锋利,您看看。”
江临接过石斧,试了试重量,确实比之前的更趁手。他笑着说:“做得不错,以后你们就跟着李四打磨石器,缺什么工具跟我说。”
首领喜出望外:“谢谢江先生!我们一定好好干!”
夕阳西下,营地的篝火熊熊燃烧起来。江临把所有人召集到篝火旁,看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营地又多了几位新伙伴,我很高兴。我知道,大家都是因为战乱才流离失所,来到这里,就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我要告诉大家,一家人也要有规矩。规矩不是用来约束大家的,是用来保护大家的。只有所有人都遵守规矩,我们才能公平分配物资,才能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我们听江先生的!”人群齐声喊道。
江临拿出几块肉干,递给张山的女儿和几个瘦弱的孩子:“以后,营地会优先照顾老人和孩子,只要大家好好干活,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孩子们接过肉干,高兴地喊道:“谢谢江先生!”
张山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他之前偷盐,是因为走投无路,以为自己和家人必死无疑,没想到江临不仅给了他活路,还收留了他的家人,给了他们希望。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为营地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江先生的信任。
篝火旁,流民们唱起了家乡的歌谣,虽然歌声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天枢站在江临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掌心的淡蓝色光影微微闪烁。他的程序里,第一次出现了“家”这个词的定义——不是冰冷的建筑,是一群人围着篝火,为了活下去而彼此依靠的温暖。
江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也充满了感慨。他知道,建立一个营地不难,难的是凝聚人心。今天,他用仁心收留了流民,用铁律立下了规矩,终于让这群流离失所的人有了归属感。但他也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乱世的危险还在潜伏,土匪、野兽、饥荒,还有未知的天灾,都在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张山走到江临面前,单膝跪地:“江先生,我张山没什么本事,但我打猎的手艺还不错。以后,您指哪我打哪,谁敢动营地的人,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江临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家!”
张山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篝火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也映在所有人的脸上,照亮了他们在乱世里的希望之路。而江临知道,他的领袖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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