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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深得到可靠消息,说是有一批FDP.X的植株将从海外走私运回国内。交易地点和时间都已明确,在京郊一小城区的烧烤摊内,但是跟随人员和接头人员分别有多少人,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植株是由江震订购这一点毋庸置疑。
俗话说,捉贼须捉赃,只有切切实实的人赃并获了,才能利用这一点顺藤摸瓜,将江震的走私违禁物的罪名坐牢。只是这事比较危险,周延深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更没有通知梁沉、于涛等人,只身一人乔装打扮后驱车来到烧烤摊附近。
为了防止意外,他比约定交接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两小时到现场。
周延深并不清楚FDP.X的准确形态,是像大型观赏盆栽需要用货车装车,还是小盆景多肉,一辆私家车的后备箱就可以容纳,所以几乎每一个进了烧烤摊的人他都会留意。
其中一辆冷链车上下来四个人,为首的戴着一顶防寒帽,双手插在大棉袄的衣袖里,边走向烧烤摊边和身旁的小弟说话,但说话时又很明显的一前一后错开半个身位。
表面看上去挺平等挺和谐,实际却不然。
和其他进店的顾客相比有些古怪,但还需要再观望。
奥迪毫不起眼地停在路边,仿佛只是某个当地居民下班回来找不到停车位随便寻了个地方停车。
腕表上的指针一直在走动,先前进店的客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但那冷链车上的四人一直在店内待着。
周延深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九。
还有一分钟,就到交接的时间。
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那四人就是走私送货的小团伙,指腹在拨号盘敲下号码,只要江震那边的接头人一出现,他将会立刻按下拨通键。
只是他没想到前来接头的人居然会是谢时舟。
……
“谢时舟!你疯了吗?这种交易现场是你能来的地儿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什么叫不用你操心?你是我男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短暂停顿几秒,周延深像是深吸一口气,极力压着怒火道,“谢时舟,你要知道FDP06一旦东窗事发,你根本跑不掉你明白吗?!”
“男朋友?你是觉得我们这样还能在一起?”谢时舟冷冷地暗讽一声,“周延深,我们分……”
话还没说出口,唇齿就被堵住。
“放开……周延深!”
“唔……”
听筒传来谢时舟试图抵抗的布料摩擦声。
“我不会允许我们分手。”周延深低声说着,话语间充满着警告。
僵持了一两秒,谢时舟率先打破沉寂,他低笑,嘲弄道:“最初,你不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吗?翡翠号上、海市,你明明知道我是明正医药的人,我也从来没有向你隐瞒。但是你呢?你从一开始就瞒着我……”
“我……”
“我不想再听了,周延深,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暂停键按下,管事拿着手机望向江震:“江总。”
江震盘着核桃的手停住,缓缓睁开眼睛,他瞥了眼管事,站起身,踱步至书房角落边的隔断造景鱼缸旁。
水草游曳间,几尾孔雀鱼从中一晃而过。
不多时,那隐藏在浮木与低矮丛林的一群虎皮鱼忽然冒出,直直地冲向那几尾孔雀鱼,啄咬着它们的鱼鳍、鱼尾。
江震低头瞧了瞧,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还是太嫩了。”
也不知指代的是什么。
他又随口道:“吩咐照料鱼缸的佣人,日后给虎皮鱼喂食,尽量用些活饵,别尽拿些饲料。”
管事恭敬道:“是。”
听了这段音频后的江震心情也颇好,不得不说,他还是得感慨尽管谢忠平当初和他渐行渐远、分道扬镳了,但他依旧帮助了自己许多。
尤其谢时舟这枚棋子,还真是好用。
江震问:“郭亮那边,周延深是不是已经在调查了?”
管事:“江总料事如神。周延深果真去找了那财务总监,但是郭总监嘴巴非常严实,倒没吐露什么。”
“他嘴巴严实?不过是在明正捞的钱多,我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江震不偏不倚地评判道,“他自己也知道,一旦他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的事儿被揭露,依他那数额,免不了要坐几年牢。”
何况当年在上边还未看重“制酒计划”时,那巨额的实验开发金,他郭亮也是出了主意,深度参与了。到时候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顺藤摸瓜的,郭亮也跑不了。
江震眺望着庄园内凋敝的枯树,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替我组个局,把周延深叫上,再给董局递个帖子,就说有要事商议,请他务必拔冗前来。周延深这小子实在缠人,我没工夫陪他折腾。给他个机会钓他上钩,再彻底了结了他。”
……
当晚,周延深家中。
落地灯只亮了一盏,客厅内昏暗一片。
大理石质地的茶几上、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凌乱地铺着许多文件纸张,置于最上边的则是一张烫金邀请函,和一封信。
周延深一只手抓着一份文件瘫在沙发,另一只手的手背搭在额间,似在闭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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