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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燃一寸,情散一寸。
谢滨捏着手里的烟,抽得极慢。
不同于刚才在烧烤摊烦闷的速吸,这一口一口,轻得几乎看不见烟雾。
他心里清楚。
这支烟结束,他和关雎尔,就彻底结束了。
他舍不得太快,舍不得一秒清零这几年的情愫。
他想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自己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把这个人、这段执念,从心底一点点剥离、放下。
夜风刮在脸上微凉,烟头的星火在漆黑的夜里一明一暗。
他就这么站在路边,失神地抽着烟,脑海里快速闪过和关雎尔相处的所有片段。
温柔、拘谨、客气、疏离。
直到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
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屁股烫到了皮肤。
谢滨骤然回神。
原来,再漫长的不舍,也终有燃尽的一刻。
他低头,抬手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灭。
心里暗下决心。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说了放下,就必须放下。
从此,不再纠缠,不再执念,不再心动,不再内耗。
他把剩下的一整包烟揣进口袋,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今晚他不想住酒店,也不想再在这片让他难堪、心酸的区域多停留一秒。
他直接报了地址:客运站。
他打算在候车大厅凑合一宿,第二天赶最早的班车,回去上班,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深夜冷清的客运站。
谢滨付完车费,指尖摸出那包只抽了一根的烟,递向司机。
“师傅,我就抽了一支,剩下的你拿着。”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小伙子,这么好一包烟,你自己留着抽啊,好好的烟给我干什么?”
谢滨眼神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戒了。以后不会再抽了。拿着吧。”
不等司机再推辞,他推门下车,转身走进客运站大厅。
二十八岁,堂堂七尺男儿,从不会抽烟,从不沾染恶习。
人生二十八载,他一共只抽过两支烟。
第一支,为满心委屈、爱而不得的难过。
第二支,为彻底释怀、从此陌路的告别。
两支烟,敬完他对关雎尔全部的真心。
他在心里郑重发誓。
这辈子,仅此两支。
往后余生,再也不碰烟,再也不为任何人伤身、失态、伤心。
深夜的客运站空旷冷清,灯光惨白,零零散散只有几个过夜的旅客。
谢滨买好了第二天最早的返程车票,找了张长椅躺下。
一身疲惫、满心空落,闭眼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
情场失意,未必是绝境。
谁也想不到,他今晚一时冲动奔赴上海、满心憋屈彻夜难眠、被迫在客运站将就一宿,看似落魄狼狈、一无所获。
可偏偏就是这一夜、这个落魄无助、无人问津的深夜。
让他意外撞上了一个彻底改写他一生命运、扭转他事业低谷的天大机遇。
这场因情而起的奔赴,看似输得一败涂地,实则命运早已在暗处,悄悄为他铺好了全新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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