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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孤鸿早早起身。
同屋的另外三名新弟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灰袍,将身份令牌和任务木牌收好,又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物品:几块下品灵石、那瓶聚气丹、常用的小刀和几个空瓷瓶、以及一些基础的调味料和药材——这是他作为灵厨的习惯,总会随身携带些可能用上的东西。
按照地图玉简的指引,他离开宿舍区,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灵膳山东北方向走去。越往药圃方向,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变得更为清新,混杂着各种草木的芬芳。沿途可见不少身着灰袍的弟子匆匆往来,有的肩挑水桶,有的手持玉锄,皆是药圃的日常劳作景象。
约莫一刻钟后,一片规划整齐、被淡淡灵雾笼罩的广阔田圃出现在眼前。这便是百味门的“药圃”。田地被划分成无数个规整的方块,以篱笆或矮墙隔开,每一块田地上方都漂浮着小小的木牌,标注着编号与所种植的灵植名称。放眼望去,灵光点点,生机盎然。
陈孤鸿找到“东三区”。与中央区域那些灵气浓郁、植株茂盛的田地相比,东三区明显位于药圃边缘,灵气稀薄了不少,篱笆也有些破旧。他很快找到了七号田。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块田大约三丈见方,土质看起来有些板结发白,灵气波动微弱。田中央稀稀拉拉地生长着几十株“清心草”,但状态极差。本该是翠绿挺拔的草叶,此刻大多枯黄萎蔫,无力地耷拉着,有些甚至已经干枯发黑。草株之间的空地裸露着,杂草倒是不多,但透着一股衰败之气。田边立着的木牌上,“清心草”三个字都显得有些黯淡。
“难怪无人问津。”陈孤鸿心中暗道。这样的田地,常规的灵雨术、松土术效果有限,想要在十日内恢复七成生机,难度不小。五点贡献点,确实匹配这任务的棘手程度。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绕着田埂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然后,他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一株还算完整的清心草叶片,同时,悄然将一丝灵识沉入“食神鼎”。
食神鼎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感知力顺着他的手指,渗入清心草内部,又向下蔓延至土壤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这株清心草的“状态”清晰地呈现出来:草株本身的生机并未完全断绝,但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问题主要出在根系和土壤。
根系部位,缠绕着许多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灰白色丝状物——噬灵虫。这种微小的灵虫本身无害,但会附着在灵植根系上,缓慢吸食其汲取的灵气,导致灵植营养不良,生长迟缓甚至枯萎。通常少量存在影响不大,但这片田里的噬灵虫数量明显异常,已形成规模。
土壤方面,问题更复杂。表层土壤板结,透气性差。深层土壤中,几种维持清心草健康生长所需的微量元素(特别是“玉髓粉”和“云母晶”的微粒)含量严重不足,而另一种无益的“浊气”却有些淤积。这导致土壤整体“偏性”,不再适合清心草生长。
“虫患加土质失衡。”陈孤鸿收回手,心中有了判断。常规的灵植术,或许能暂时缓解表面症状,但难以根除虫患和彻底改善土质,尤其是短时间内。
他没有去找药圃执事汇报问题或求取专门的药剂——那样固然可能得到帮助,但也会显得自己能力不足,且依赖外物。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首先,需要驱除噬灵虫。他想起《粤菜百味谱》中关于处理某些带虫食材的记载,以及自己研究香料时的一些心得。噬灵虫性喜阴凉,畏刺激性气味与特定灵力波动。
陈孤鸿离开药圃,前往位于山门附近的宗门坊市。坊市不大,但店铺林立,出售各种低阶灵材、丹药、符箓乃至二手法器。他用一块下品灵石,在一家药材铺换了几样廉价材料:一小把气味刺鼻的“驱虫草”(常用于熏赶普通蚊虫)、几片带有微弱腐蚀性的“腐骨花”花瓣(通常用作某些偏门药引)、以及一小包常见的“清石灰”。
回到七号田旁,他寻了个僻静角落,取出一个小石臼,将驱虫草和腐骨花瓣放入,捣成粗糙的糊状,然后加入清石灰和少量清水,调和成一种灰绿色、气味颇为刺鼻的药液。这配方并非正统驱虫药剂,而是他根据食材特性临时搭配的,原理是利用刺激性气味和微腐蚀性,逼迫噬灵虫离开根系。
他将药液用清水稀释了十倍,装入一个长嘴喷壶中。然后,他运转灵力,将稀释后的药液均匀地喷洒在清心草根部周围的土壤上,尽量不直接沾染草叶。药液渗入土壤,那股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步,他并未停歇。噬灵虫被逼出或杀死后,清心草根系受损,需要营养补充,同时土壤微量元素也需调整。
陈孤鸿又去了大食堂。作为初加工区的弟子,他有权限进入后厨的废弃物处理处。他在一堆准备丢弃的灵鱼骨、虾壳中,仔细挑选了一些相对完整、残留灵气较多的部分,用布袋装好。又去水缸旁,用干净的瓷瓶收集了半瓶沉淀后的“晨露”(食堂每日清晨会收集一些用于烹饪)。
回到七号田,他将灵
;鱼骨和虾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仔细研磨,直到变成细腻的灰白色骨粉。然后,他将骨粉与晨露混合,加入一点点自己带来的、富含矿物质的“海盐晶”,搅拌成一种乳白色的糊状营养剂。
“灵鱼骨粉富含玉髓质,虾壳含云母晶,晨露纯净带生机,海盐晶调和并促进吸收。”陈孤鸿心中默念。这同样是基于对食材物性的理解,而非正统的灵植肥料配方。
他将营养剂小心地埋施在每株清心草根部附近,浅埋入土。
最后一步,也是关键一步——改善土壤深层环境,促进药液和营养剂的吸收,并温和刺激根系恢复活力。
陈孤鸿盘膝坐在田边,双手虚按地面,体内《基础灵火诀》缓缓运转。但他并非要释放高温火焰,而是按照《五行灵火基础综述》中关于火灵力“温养”、“渗透”特性的描述,以及《灵火杂论》里的一些零散心得,将自身火灵力转化为一种极其温和、近乎体温的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掌,如同潺潺溪水般,缓缓渗入土壤深处。它不是要加热土壤,而是以一种特定的、柔和的频率震荡,如同为土壤做最细微的“按摩”,促进板结土壤的松散,引导深层“浊气”缓缓散发,同时帮助刚刚施下的营养剂更快、更均匀地被根系接触。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陈孤鸿额头渐渐见汗,但他神色专注,维持着稳定的灵力输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
陈孤鸿每日清晨前来,重复着喷洒稀释药液、观察、补充营养剂、以及以温和火灵力“温养”土壤的工作。他不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地改善着这片田地的“内在环境”。
起初两日,清心草并无明显变化,甚至因为药液的刺激,有些草叶显得更加萎靡。但陈孤鸿并不气馁,他通过食神鼎的感知,能察觉到土壤中的噬灵虫活动迹象在减弱,深层土壤的“淤塞”感也在缓慢改善。
第三日,第四日……枯萎最严重的几株草彻底死去,但剩余草株的枯黄趋势停止了。
第五日,第六日……一些草株的根部,开始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新生白根。草叶的尖端,褪去了一丝枯黄,泛起一点极淡的绿意。
第七日,变化开始明显。近半草株的叶片挺立了些,黄叶减少,绿意增多。土壤表面也不再那么板结干燥,透出一丝润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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