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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是那样炽热又真挚,多看一秒就要绞杀我眼中的虚僞与懦弱,我强装坚定与冷漠地扭开头:“我没谈过恋爱,玩玩而已。”
“不,”他面孔严肃地否认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我努力贬低着自己,“我须见山就是这样糟糕的人,提前放手于你无害。”
“分手吧,我真的只是谈着玩玩而已。”
再睁眼,竟又是一个明媚的黄昏。
朦胧的光线蔓延进我的屋子,空气仿佛侵入雾气一样氤氲旖旎。我不适地坐起身,无精打采地盯着对面铺满暖色墙纸的墙面。几分钟後我没事人一样擦了一把脸,走去卫生间。
回到卧室,手机里的智能助手一直在提醒我明天是个好天气,适宜户外运动。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提不起任何兴趣,撇开手机就又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面朝窗面,发着呆。
连续几日,我的精神萎靡,身体疲惫,嗜睡倒也算不上,偶尔有时会睡十个小时,但总体来说还是往常的平均数目。我看见过城市里的日出,观赏过城市里的日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的每一个时间点,都融入过我的眼睛。
终于,再一次睡醒後,我感到全方面的神清气爽,好似死人活了过来。那一刻,我兴奋到去整理家务,为自己烹饪一份并不可口的美餐,甚至为之後的活动整理出合适的计划。
我主动联系上单志雯,她按我的要求,将她弟弟单志霖的微信推送给我。
单志霖立即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但我们两个人并没有马上说话。在五一前一天,这个看似高冷的男孩子才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内容也是极其简短又不明意义的两个字:在吗
我发出一个许多人都厌恶的文字:嗯
单志霖说他现在就在青岛的一家酒店,现在联系我的目的也是为了约定明日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别无其他意思。
我没做决定,而是把选择权抛给他。
最後,还是在我们二人的商讨下,我们把约定的地点定在地铁直达的五四广场附近。
要说来青岛旅游,两个节日恐难行。一个是十一国庆假,再一个就是五一劳动节。五一当天人头攒动,要说来这里看海,倒不如扭头看看身边的人潮,这就是一条流动的海。大到马路长街,小到小巷街角,哪里都有风格奇特的人——这是个尴尬的时节。早晚如含冰,中午如抱炉,时冷时热,棉衣短袖皆可穿在身。
我挑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避开那些时而推搡着我往前赶的人群,然後打开位置共享。
不久,我根据单志霖的描述,找到了符合他所说的特征的人。远远看去,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儿,挺拔如松的身姿在人群中十分晃眼。随着他踩着轻盈步伐逐渐靠拢,我才迎合着走上前一步,朝着他来的方向摆摆手。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我的身边,强迫自己缓和两口气,才试探着询问:“Mountain?”
我的微博名字就是他说的Mountain.
我点点头:“嗯。”
“单志霖。”他笑着摘下头顶上那显眼的红帽,捏紧帽檐对着自己扇风,那被帽子压塌的黑发渐渐膨胀,他感受到似的擡手向後捋了两把,就又把帽子戴了回去,“你好高啊。”
看着我们相仿的身高,我心想自己也就一般。
他看起来其实不太像研究生,倒更像是将要步入大学生活的新大一,有些稚气,我能想到最贴合他的一个词就是他太阳光了。墨眉星目,俊朗青春,眉宇间透露着干劲与活力,因运动的脸泛着晚霞般的红,鼻梁如山,嘴角挑着月牙似的鈎,看向我的眼神里存着亲切。
我收回目光,下移,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马甲,当即心中暗笑。
许是见我木着的脸突然松动,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衣服,有些抱怨:“来的时候我还查了查这边冷不冷,有人说冷,有人说不冷,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套来一个马甲。昨天来的时候温度感觉还可以,结果今天早上出酒店的时候冻得我一哆嗦,我又回去把马甲给穿上了,但是没想到挤地铁又给我挤热了,就脱下来了。”
我见他穿着一身撞色条纹运动装,款式颇似我那石膏中学的校服,不禁抽抽嘴角,装模作样地关心一句:“里面穿得少了吧。”
他听见我的声音,一愣,端详我稍许时间才拉开拉链给我看:“就穿着一件短袖。”
我淡然地点点头。
他在我说完话後表情就沾满古怪。我见他把拉链拎到顶端,又倏地回神拉了回去,那双眼总是极不自信地偷偷打量着我。我面无表情地回想着刚才的举动,思量着也没有一句话较为过分,也就不懂他看我这个眼神的含义。
“呃……你……是男生吗?”说完後,他确认地盯我脖子看了会儿。
我与他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他之前为什麽要那般看着我,便忍俊不禁起来。我突然想到在医院附近,陆世清曾也把我认成女生。
我仰头露出喉结:“货真价实的男人。”
听我这样肯定,他随即眼神闪烁飘忽,整个人表现得局促不安,慌乱不定。
“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女生。”
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将我引荐给他姐姐的时候,按理说他应该有过了解我,起码我的微博是公开透明的,在工作後所有信息都是百分百的正确。我也有过在里面发一些图片,包括我的绘画作品以及我个人角度刁钻的照片。
“你应该关注了我的微博。”我说。
“嗯,可以说我是见证你粉丝越来越多的那个人。”他的表情好像还在说不愿承认我是男生这一事实,瞧着分外难言,“因为我对画画也挺感兴趣,我的微博关注很多画手,她们几乎都是女生。啧,或许是刻板印象吧,而且我觉得你的画风真的就像是我姐姐说的那样画出于景而妙于景,柔中生美。当时注意到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画,还有你在几年前发的一组照片,挺文艺风的,很符合我对画手的初印象,多关注几天後就把你推给我姐姐了。”
我想到了什麽,失笑的同时瞄了一眼今天的着装,穿的仍旧是和那日见到廖国歆时相仿的样式,裤裙和衬衫,搭了件红马甲。头发没扎,照常垂肩,风一吹,巴掌脸遮了个遍。
我说:“我的微博性别一直是男。”
“哦,”单志霖耸肩,对我说的话不以为意,“我的微博还设置性别女和丧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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