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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掉落一样东西,我一惊,低头发现是一部手机。突然我想我还没给人报平安呢。
我抖着手找到须望海,手指不听使唤,无法给她发送文字,眼泪一滴一滴地绽放在屏幕上,怎麽也擦不掉,偏偏一按还打滑,本该输入文本的界面忽然就跳到并拨通语音通话。
姐姐声音出现的那一刻,门外更吵了。
“怎麽突然给我打电话啦,”须望海接得很及时,想来是已经休息了,“想我了啊?”
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堵塞的鼻孔就要闷死我,于是这边的怪声就更多了。随着须望海声音越来越凝重,最後变成紧张的质疑,我便再也忍不住对着她露出脆弱的一面:“姐……我要死了怎麽办,我好难受啊,姐姐,我好难过啊……”
“小山,小山,你怎麽了,你别给我做傻事啊!须见山你听到没有,你等着我回家!”
“我好疼啊,姐,我好疼啊……”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捧起一部手机,手机从我的手里摔到了地上。我无助地呢喃着,哭咽声逐渐开始低沉丶沙哑,眼皮的挤压让热泪顺着眼角流进了嘴巴里。泪不是咸的,是甜的,梦也会是。
晴天回家了,那时廖国歆正在厨房,我亲眼看见它蹦蹦跳跳来到我的身旁,身後还领着一直熟悉的玄猫,正是墨墨。我大喜,连忙把它抱去廖国歆的身边,廖国歆见状,他的表情和我一样,我们都对此感到既惊奇又惊喜。
这顿饭,两猫两人,我们吃得其乐融融。
我微笑着,缓慢地睁开眼。不是梦里的景象,我的身边围着两个白大褂,我看见我的姐姐正在跟他们交流。其中一个在停顿时转头观察我一次,他张了张口,其他人一齐看来。
“小山,”须望海立刻蹲在床边,一手拉住我输完液的手,一手来回摸着我的头,“你终于醒了,姐姐害怕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和姐姐说。”
我无力地勾住她的手,轻微地摇着头。
两个医生一前一後凑到病床旁,用和姐姐相同的语调询问着我各种问题。最後,在姐姐紧张地注视下,我了解到,我的精神状况已经达到可以申请进入精神病院治疗的标准,为了我更好的恢复与发展,他们建议我入院治疗。
我无动于衷,与姐姐对视,她看似不愿配合医生的话,对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拥有自我决定的能力与权利,而我也不想被送进那种地方。不是说那里不好,只是我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我生活多年的地方才让我有安全。
她摸摸我的头,小声说:“想睡觉就再睡一会儿,我们不去病院,姐在这里陪着你。”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刚要闭眼,心事就像落在蝴蝶背上的一滴蜜液,鸦黑的睫毛颤颤巍巍地张开。我问姐姐,廖国歆现在怎麽样了。
“他没有事,受了点儿皮外伤,现在巴扎起来了,过几天大概就好了。”她停了停,欲言又止之後还是决定把话补全,“小山,他这几天一直在陪着你,你以後不许做傻事了。”
“我有病……”想到那晚,我实在是後怕极了,不禁红着眼丶哭着嗓,“不行的……”
“爱能包容一切,有的人也是。”姐姐摩挲着我的手,“小山,再去勇敢地爱一次廖国歆吧,你总说他值得。你一定也舍不得他。”
她想来想去,还是让我去接受廖国歆。我分手的事情她已经从廖国歆口中听说,她说廖国歆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得很,我们彼此还是互相喜欢丶互相爱着的。
“可是妈妈说了,我会伤害他……”
“那姐姐也说了,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快乐。”她看着我说,“小山,你听谁的?”
我嗫嚅着唇,小心翼翼道:“听你的。”
“这不就对了。”她调戏似的弹了我一个脑瓜崩,随後灵光一闪,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单子递给我,“这是廖国歆托我交给你的各种男性检查,我不太懂,但粗略偷看几眼,我觉得他的这份爱很全面。”
这是几份身体检查的结果报告单,除去一些普通的常规检查外,最重要的是传染病四项的检查结果都在此。各项结果无一不在表明廖国歆的身体很健康,没有疾病史,我也明白他做检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他没有和别人乱搞过,我们完全可以重头再来。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闷声告诉姐姐,我想在身体好些时候也做几项检查交给廖国歆。
“所以……”须望海问,“要再来吗?”
我想了想,还是提起勇气:“要,我要和他在一起。”
既然他这麽爱我,我自是不能辜负了他。
因为这次我有明显的自残行为,我的精神评估风险较大,加之我没有去精神病院治疗的倾向,于是在当地医院的住院观察时间就需较往常增长,以此来确保我的病情是否稳定。
廖国歆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因为他的工作原因,时间基本都集中在下午的傍晚阶段。这几日青岛的天气明显降温,他穿得厚实些也无可让人挑剔,但他的高领内衫总是会让我联想到那晚刺伤他的情景,我知道他是在避着我。
这晚,他坐在床边剥橘子,我的目光留恋在他的衣领处,藏在被子里的一双手蠢蠢欲动。我摸着包扎的手腕,就要趁其不备,挑准时机去撕开他的衣领,去探望那说不定还在皮开肉绽的伤口。这麽想了,我也是这麽行动了,在他转头给递橘子前,我眼明手快地瞅准位置,一言不发地伸手揪住那衣领!
在他制止我前,我轻声道:“我看看。”
我的声音很轻很黏,像沾了血的羽毛。
他妥协了,仰起头,任凭我对他脖颈的敏感处看来看去,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我用拇指抚过那伤痕,那里已经结痂,我在心中庆幸割得不深,否则……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的情绪都是画在脸上的,廖国歆只一眼就从我的动作和神态中瞧出端倪。他抓握住我的手腕,给予我温暖的力量,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已不知看了我多久。我们默默地对视。
“不许多想,”他弯弯眼角,眼里藏着今晚的月亮,“我现在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我沉默着,对他点点头,又重新坐回去倚靠着枕头,安安静静地吃着他给我剥的橘子。
沙糖桔很甜,个头也很小,只不过我吃得很慢。每吃一瓣,我就去偷看廖国歆一眼,越看越觉得喜欢,心里也就越来越甜。现在我和他算是破镜重圆,算来算去也不知多少年,我们又重新恢复到之前的关系,想来也算幸福。
我愉悦地勾起唇角,把剩下的一瓣橘子送到他的嘴边,亲眼看他吃下去,才把手拿开。
“很甜。”他给出的评价和我心中的一模一样,我猜他也定是为我们在一起而高兴。
他抓住我受伤的手腕,尽管那里已经包扎得很完美:“以後不要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就要拿被子包起自己,岂料不经意间往门口那一瞟,竟看见了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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