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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回家,我萎靡不振的模样本该烟消云散,但一想到家里的糟事,我便笑不出来。
我的情绪是写在脸上的,他一眼望穿,便急忙替代墨墨坐在我身边,十分关切地问我。
家丑不可外扬,但廖国歆不是外人,他对我来说是家庭的一份子,我没对他隐瞒,坦白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不过我妈说我们一家是神经病的事情,我省略了。
“叔叔太糊涂了,”廖国歆痛心道,“怎麽能因为这种理由去干这样的事情,何况你和姐姐的优秀都被旁人看在眼里,他瞎了眼。”
我摇摇头,想撇开这件事不再去谈,转了话题问道他这一趟回家如何:“不说我这边的糟心事儿了,我想姐姐会处理好的。你呢,你父母对我们两个的看法,是不是挺不好的?”
“不会,”廖国歆喜笑颜开,“我回家就把这件事情和他们重说一遍,不管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爸随我的便了,我妈也不会再管。”
他看着我的眼:“所以我们可以安心在一起了,我这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我回看着他清澈如泉的眼睛,点头。至于我这边,从我因双相而闹自杀最严重的那年开始,我的母亲就不再插手我的感情。现在,她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怕是也管不了我。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几日後须望海来天虹看我,她的话验证了我的想法。她说,母亲已经与父亲分开居住,母亲住的地方还是我们小时候生活的家,父亲在外有一套房子,他则是搬去了那里过着。他们两人的婚是一定要离的,这是母亲强烈的要求,她不想和一个不忠之人再有一丁半点儿关联,而父亲也同意离婚。
最後,姐姐告诉我,母亲的原话就是我和姐姐也已经老大不小了,结不结婚她都不会再管,只要到时候别忘记给她养老送终就可以。
我心无波澜地把这些话放在心中。
此後一天复一天,新年就这样过去,人们又开始为了生活忙碌起来,学生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学校。廖国歆所处的大学和往年差不多时间开学,我为他整理好衣裳,送他去返校。
每日有计划的日子过得说快也快,转眼来到三月中旬,我又前往医院复查,意外的是与医生见面的第一眼,他说我气色好多了。我摸了摸脸,想来过了个年大概也被养出膘来,难得腼腆地笑笑,把最近的饮食状况说了出来。
之後结合其他的检查报告,他说我最近果然状态不错,甚至调侃我是吃了真的灵药。
那我可真的要把功劳归到廖国歆的身上。
回去後已是下午,廖国歆正在家里为墨墨和晴天换猫砂,见我回家便把水果端到桌上。
“怎麽样?”他关心地问道。
我吃了一个草莓:“他说我一定是偷偷地吃了灵丹妙药,所以才看起来和常人一样。”
廖国歆忍俊不禁:“以後一定会好的。”
我很相信他的这句话:“嗯,会好的。”
下午廖国歆没课,便没有去学校,又因为今天的温度不错,他想带着我去小麦岛看看日落,所以晚饭我们吃得也就稍微早些。
六点左右,我与廖国歆整装出发来到附近熟悉的麦岛之上。此时天空没有一朵云彩,晚霞染红了大半边的天际,太阳的馀光全都散尽在微波粼粼的水上。天与水与城市,协调成一副镶着黯淡光芒的油画,放眼望去漂亮极了。
今日春分,赶着比冬季稍微暖和些,小麦岛上散步的人还挺多。我和廖国歆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坐下,一起朝着油纸似的海面坐下。
“夏天这里会热闹得多,”我看着裹着棉衣的人群,“现在来这里还是有点儿冷的。”
“很冷吗?”他转头,作势要脱外衣。
“不是我冷,”我笑道,“我是说相比较夏天来说,现在是不能长时间坐在这儿的。”
他失笑:“原来是这样。”
他笑我也跟着笑,还不忘记扭头去看那怎麽也看不够的笑颜。他就像是春天的寒冷中存在着的那抹温暖的阳光,笑起来时仿若水上的万千灼灼金光都是从他眸中闪耀而出。我始终觉得他的眼睛是携带着我奔往自由的鹏鸟,是独属于我生命里最具有生命力的春天。
“怎麽这样看我?”他倒好意思说,明明他也在一直看着我,还是我不好意思移开的。
“当时在医院前你见到我,我那时把自己包得可严实了,你是不是看眼认出我来的?”
“嗯,”他承认,“你的眼睛很特别。”
“但也不只是眼睛吧。”
廖国歆没有否认我的这一句话:“嗯,想念很久的人,重逢後见到的第一眼就会认得出来。即便眼睛看不见,心也能够感受得到。”
我没有反驳,相反,很是赞同他的话。
一阵铃声混入海边悠扬的歌声里,我看见廖国歆接起电话,听内容大概是在聊明天工作的事情。等他放下手机,不用我问,他就告诉我是明天去替另一位老师上课的事情。对我来说,对我们现在所处的美好时光来说不重要。
我没说话,心里只在哼唱他的铃声。从前觉得我对廖国歆的感情确实如这歌词一样,爱比不爱可悲,但现在不这麽觉得了。我愉悦地哼唱下去,嘴里停在最後一句,然後转头去问廖国歆:“你有没有特别伤心地哭过一次?”
毫不犹豫地,廖国歆点点头:“有过。”
我觉得可惊奇:“方便告诉我吗?”
“当然,”他说,“戒烟的某一天,觉得实在是扛不住了,又太想你,就哭哑了嗓子。”
他把当时我拉黑他後,他给我发的消息找给我看。我看着上面满屏的红叹号,心止不住地惊颤,慢慢划着他给我发的几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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