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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南风馆
赵润物故意顿了顿,作出回忆状,慢慢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去南风馆吗”。看到孙望月不明所以的点头後,赵润物继续说到“我在南风馆时曾有一次独自去办事,没有让你跟着,是不是有这回事?”赵润物循循善诱的说到。
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基于自己对孙望月的了解和郭济对原身的了解,大体推测出的,至于是不是如自己所想,还需要等孙望月的回答。
赵润物面上装得春风和煦,但实际上心在咚咚得敲鼓,竖起耳朵听孙望月接下来的话。
只见孙望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殿下每次去都是自己一个人进去办事,让我留在外面守着,不知殿下说得是哪一次?”
赵润物猜对了,看来原身很是谨慎,对孙望月也颇为了解,很是知人善用。
赵润物故作为难的说到,“我也忘了具体是哪一次了,这不重要。”赵润物迅速把这个问题略过去,故作严肃的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遇到了刺杀,恰好为郭济所救,我也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郭济去查。
方才郭济来找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查到一点眉目,我们方才是在重新回忆当时的场景。”赵润物声音里甚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紧张,让这件事听起来更为逼真。
其实赵润物也没有完全说假话,“遇刺”是真,“所救”是真,只不过时间地点不一样而已。半真半假的话才是最难识破的,这是赵润物从小就学会的。
孙望月显然是信了,如老虎一般瞪大眼睛,惊恐的说“是属下的失职,殿下可有受伤,是何人刺杀?是赵随风吗”
赵润物继续编到,“不是他”赵润物肯定的说,似乎看出了孙望月的猜测“也不是父皇。”这是赵润物第一次用这个——在封建时代用一个这麽亲密的词去称呼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郭济还没有查到具体是何人派来的,但他查到指使者还在南风馆,我准备再去那里看看。”赵润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的目的。
孙望月这次反应的很快,“殿下是想以身犯险?这太危险了,不可呀。”
孙望月腾的一下站起来,提高嗓门,在赵润物耳边急哄哄的喊到,吵的赵润物耳朵疼。
赵润物克制住想要揉揉耳朵的想法,摆摆手,示意孙望月先坐下,听自己慢慢给他编。
“你和我一起去”赵润物顺势把解决自己不知道是哪家的方法抛了出来,孙望月被这个方法安抚到了,乖乖坐下,继续听赵润物说道“到时候我扮成你的随从,随你一起进去。”
“这不行,殿下怎麽能扮成我的随从呢。”
因为我没去过,怕一进去不知道干什麽会露馅。赵润物在心里吐槽道,但这话肯定不能告诉孙望月的。
赵润物另想了一个理由“我有我的考量,你想呀,你装扮成富家公子,一进门那普通人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而不是我这个随从身上。只有认识我丶要对我下手的人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这样一来,寻找幕後指使者就会容易很多。”赵润物在心里为自己逻辑的通畅骄傲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孙望月明显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连连称赞赵润物神机妙算,其言语之真诚用词之夸大搞的赵润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急忙扯开话题“所以你看这次是你误会郭济了吧,当然这也怨我没早跟你说”。
赵润物看孙望月面露羞愧,又回到自己身上开始找问题“因为最近变故太大,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郭济方才来找我时我也有点懵”赵润物继续面不改色的瞎编,“没事,只是你这次可是真的误会郭济,下次可要对人家态度好点呀。”赵润物锲而不舍的劝道。
孙望月点了点头,“我刚才确实是太着急了,担心郭济会对殿下不利,如此误会郭济,他一定很伤心。”孙望月闷闷的说道。
“可郭济那厮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虽然他们现在伤也都养好了,可让我去向郭济道歉,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赵润物点点头,是啊,自己回来後才知道,那夜虽然并没有人丧命,却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无论郭济是谁的人,又想帮谁?他都在那一夜伤了人。
只能说原身没安排明确到底应该是谁接应丶去哪里?
可这又怎麽能怪的了原身呢。隔墙有耳丶人心不明,或许原身另有自己的安排呢?
难道怪我,赵润物低头喝了杯茶,明明从头到尾,自己才是最无辜的,如同一簇无根的浮萍,在几方势力间游走,身不由己丶朝不保夕。
赵润物勉强勾出一个笑容,温柔的安慰孙望月说“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向他道歉,更没有要求你忘了郭济曾经伤了咱们的人,毕竟我也没忘,只是说先在咱们和郭济勉强联手调查事情,别再一见面就出刀就好。”
终于又把孙望月哄好後,赵润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那间屋子肯定是不能住了,赵润物让孙望月帮忙把衣服什麽的都搬到另一间客房,先暂时住着,等把原来的房间修好後再做打算,一想到自己精挑细远的案几丶画作丶瓷器都被这两个人毁了,赵润物就烦得恨不得把他俩的房间也砸了。
孙望月不懂事郭济难道也不懂事吗,直接就在自己房间里打,就不知道出去打吗?
出去打是怕可能吓着客人吧,赵润物深吸一口气,自己为自己寻找缓冲的理由。
可当站在南风馆门前的大街上时,本来就没怎麽缓过来的赵润物整个人都被吓得又有点不好了,不得不说,还得是我那狂野的老祖宗啊,这,这居然不犯法。
从外面看这里好像只是一处富贵人家的院子,青石砌墙丶朱瓦覆顶,甚是气派,可一进去才发现,满身脂粉气的男孩子三三两两的聚在院子里,外罩男衣,内里是或红或紫的女服,最大的也就二十岁,最小得甚至才不过十四五岁,这也太刑了吧!
要不是自己聪明,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随从的身份,这根本不敢进呀。
赵润物唯唯诺诺的跟在孙望月後面,本色出演富家公子身边老实本分的随从,孙望月明显就驾轻就熟得多,身着玄色窄袖窄身长袍,一顶金冠高高束起马尾,腰配完全是一副习武人家贵公子的打扮。
整个人神采奕奕丶英姿勃发,衬得旁边的赵润物就很没有存在感了,这正和赵润物的意。
赵润物今天为了配合孙望月,特意穿了件玄色翻领胡服,腰间系革带,脚蹬鸟皮靴。用一小块青黑色粗布从後脑向前把发髻扎住,将巾布的两角在脑後打结,自然下垂,另两角回到头顶打成结子作装饰,在中布的四角上接上带子,显得更加自然飘垂,这也是时下长安城里最流行的束发方式—幞头。
为了让自己更加不惹眼,赵润物还瓜蒌捣成汁敷在脸上丶手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面黄黑瘦,没有存在感。
果然不出赵润物所料,一进门孙望月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了起来,硬是把跟在後面的赵润物挤开了,赵润物乐得自在,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离孙望月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边看孙望月满头大汗的和这些花红柳绿的男子打交道,一边左右滑着眼珠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过来,明明是很清秀的一张脸,却偏偏用石墨强行勾出修长的眼线,硬是让这张脸多出了几分妩媚。
那少年一把搂住赵润物的肩,满身的脂粉气瞬间挟持住赵润物,吓得赵润物差点把他推开,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赵润物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少年感受到赵润物越发僵硬的身体,轻笑一声,揽着赵润物往後推了一步,把头搁在赵润物的肩膀上,亲昵的扶在赵润物的耳畔,甜腻腻的说道“你家公子要去玩了,这位小哥要不要和奴家去耍一耍呀。”
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赵润物的耳畔,散落在肩上的青丝扫过赵润物颈边,两个敏感的部位被他人侵入,弄得赵润物全身有些发痒。
赵润物擡头看了一眼孙望月。
孙望月终于把一群莺莺燕燕打发走,熟练的让人开了一间客房,正在回头寻找赵润物的身影。
正对上赵润物递过来的眼神,孙望月心领身会,装出在看向离赵润物不远处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样子,用手一指,揽着那个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再看赵润物。
赵润物见状也就放心下来,虽然不知道接下来遇见的是敌是友,但赵润物知道孙望月肯定会找到自己丶在离自己不远地方的保护自己的。
赵润物拿出以前眼瞎追那个卷王前男友的手段,摆出一副温柔多情的样子,转头和那个少年调笑几句,由着那个少年挽着自己的胳膊,和那个少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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