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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没有急着回合欢宗。
她在小镇的巷子里租了一间简陋的民房,青瓦白墙,院角种着几株薄荷,风吹过便送来淡淡的清香。
行囊往桌上一放,她便成了这个小镇的普通住客,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清晨去帮瞎眼老头打理茶摊,午后听着茶客们的闲谈晒太阳,傍晚伴着晚风归家。
她不再刻意去感悟阴阳大道,也不再执着于突破瓶颈。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执念,在老头那句“眼睛瞎了,心就亮了”的话语里,渐渐消散如烟。
每日天不亮,翠花就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
清冽的井水倒进陶壶,她学着老头的样子,侧着耳朵,静静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火苗舔舐着壶底,壶里的水渐渐升温,起初只是细微的咕嘟声,像初春的冰面开裂,这是初沸的“阳”;
而后声音渐响,如珍珠落玉盘,是二沸的“阴阳相济”;
待到水声轰鸣,如江河奔涌,便是三沸的“阳极”。
她将茶叶轻轻撒入壶中,干枯的茶叶遇水舒展,出细微的簌簌声,那是“阴”的苏醒。
沸水翻滚,茶叶浮沉,热气裹挟着茶香袅袅上升,这是“阳升”;
茶汤渐渐澄澈,顺着壶嘴缓缓倒入粗瓷碗中,这是“阴降”。
茶摊前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赶路的旅人放下行囊,擦着额头的汗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出满足的喟叹;
赶集的小贩凑在一起,高声谈论着镇上的新鲜事,声音里满是市井的烟火气;
还有放学的孩童,围着茶摊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洒满整条街巷。
翠花就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静静听着。
她听着旅人喉咙里的满足声,听着小贩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听着孩童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还听着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最质朴的乐章,在她的耳边缓缓流淌。
翠花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听。
听茶汤里的阴阳流转,听人群里的悲欢离合,听天地间的自然呼吸。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十天。
第十天的午后,阳光格外和煦。
茶摊前的客人不多,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翠花守着陶壶,指尖轻轻摩挲着壶身,耳朵贴在壶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壶里的水正处在二沸的阶段,水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茶叶在水中舒展,出细微的声响。
热气从壶口溢出,带着浓郁的茶香,袅袅娜娜地飘向空中。
就在这时,翠花的耳朵里,忽然涌入了无数细微的声音。
她“听”到了,沸水翻滚的热烈,是极致的“阳”;
茶叶舒展的温润,是内敛的“阴”。
她“听”到了,热气上升时的轻盈,是“阳升”;
茶汤下落时的沉稳,是“阴降”。
她还“听”到了,客人端起茶碗时的期待,是“阳”;
饮下茶汤后的满足,是“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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