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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丘望着山下攒动的人影,有人在砌墙,有人在引水,有人在教孩童认字。
他忽然想起师尊曾说:“真正的道统,不在天上,在人心里。”
此刻山风带来阵阵欢笑,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比任何经卷都更让他心安。
威瀚抱着一摞竹简过来,眼里泛着血丝:“快看!朝廷拨的批藏书到了,你看,还有兵科典藏。”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密旨,陛下允诺书院可自主招生,不必经过各地城主——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孟丘接过竹简,指尖抚过“兵科”二字,又想起小铃铛的桃花粥。
他提笔在笔记里写下:“正者,止也。止戈为武,止恶为仁,止妄为智。”
子时三刻,孟丘来到洗心池边。月光下,池水倒映着明心塔的雏形,塔身已建起三层,每层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底层是农夫插秧,二层是匠人铸剑,三层是书生讲经。
“在想什么?”威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提着两坛桃花酿,“陈师傅说,这酒用洗心泉水酿的,该叫‘道酿’。”
两人席地而坐,对着明月碰坛。酒液入喉,甘中带辛,竟似包含了春日的风、夏日的雨、秋日的月、冬日的雪。
孟丘望着天上的银河,忽然想起小铃铛的话:“那些星星是不是书院的灯?”此刻他终于明白,书院的灯不是别的,正是千万人心中未灭的火种。
“你说,”威瀚望着塔基方向,那里有几簇篝火彻夜未熄,“当明心塔建成时,会不会有凤凰来栖?”
孟丘笑了,将酒坛轻轻放在池边。水面涟漪中,他看见无数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是山民们的灯笼,是学子们的烛火,是匠人手中的火把。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竟似一条璀璨的河流,正朝着望岳山奔涌而来。
“不是凤凰,”他轻声说,“是千万只萤火虫,聚成了太阳。”
话音未落,洗心池中忽然升起万千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女子在纺织机前默念《正气论》新解,有樵夫在担柴路上背诵《正气论》片段,有孩童将桃花夹进识字课本,当作“道书签”。
东方既白时,孟丘站起身,看见明心塔基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幼苗。那幼苗有五片叶子,分别呈现青、赤、黄、白、黑五色。
他轻轻拂过叶片,露珠落在《正气论》竹简上,将最后一页空白填满,显现出四个金字:“天下归心”。
威瀚望着渐亮的天空,忽然指着远处:“瞧!”
只见望岳山巅,一轮朝阳正喷薄而出,将整个山体染成琥珀色。
在朝阳与山体之间,竟有一道彩虹般的光带,光带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他们或耕或读,或织或牧,共同托举着一座悬浮的书院——那正是昨夜桃花虚影凝成的“道统之象”。
孟丘握紧威瀚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此刻山风带来第一缕麦香,那是山民们播种的早稻芽了。
而在他们脚下,洗心池的泉水正顺着新修的渠道,流向山下的每一块农田,每一户人家,如同一条流动的正气之脉,将书院与人间紧紧相连。
远处,小铃铛的童谣声再次响起:“桃花落,道种埋,青石板,搭书台。待得钟鸣天下晓,千万桃李进山来……”
歌声中,孟丘看见明心塔基处的幼苗的嫩芽又长高了几分,顶端结出一个花苞,那花苞晶莹剔透。
他知道,当这朵花开时,独孤书院的第一缕晨光,便要照亮整个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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