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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孙世振挺直脊背站在殿中,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始终坚定。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现在,他只能等待。
崇祯皇帝依然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那里绘着九条金龙,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然而此刻,这些金龙在他眼中却如同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徒有威严的表象,却无腾飞的力量。
王承恩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老太监的脸上满是惊惧,既为孙世振的大胆直言,也为皇帝此刻的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烛火都换了一轮。
终于,崇祯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当他再次看向孙世振时,眼中的疯狂与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十七年了...”崇祯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朕登基十七年,从未有人敢在朕面前说这些话。”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仿佛在回忆这十七年来的点点滴滴。
“朕记得登基那日,朕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定要中兴大明,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可如今...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
孙世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梳理自己的心绪,在做最后的决断。
“你说得对。”崇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孙世振身上。
“朕...确实错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一个皇帝,一个自登基以来就刚愎自用的皇帝,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王承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他在宫中侍奉多年,深知崇祯的性子,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错了”二字。
“朕不该优柔寡断,不该自毁长城,更不该...不该错杀忠良。”崇祯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
他又沉默了许久,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连忙应道。
“去,把太子和皇后请来。”崇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低下头:“老奴遵旨。”
老太监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向殿外走去。在跨过门槛时,他回头深深看了孙世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怨恨,有担忧,但似乎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殿门再次关上,大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崇祯缓缓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孙世振面前,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个年轻人。
“你今年多大了?”崇祯突然问道。
“回皇上,臣今年十九。”孙世振答道。
“十九...”崇祯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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