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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71章人界(七)二主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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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裴守卿双目血红,胸腔起伏剧烈颤动,嘴里猛然喷出一股温热猩红的血,粘稠的溅落在鸳鸯合欢的被褥上,晕染成大朵大朵的血色杜鹃花。
血呛在喉管,他捂住胸口不住的咳,顺着下巴渗出的血滴染红他素白的衣服,留下团团暗色。血雾星点般漫开,爬上脸颊飞溅进眼睫里。
“兄长!”
裴守真惊呼,他扑到裴守卿面前,也不管他抗拒与否,一面轻拍裴守卿的脊背为他顺气,一面掏出手巾去擦嘴角到下巴的汩汩血污。
“嫂子不在,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
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裴守真忍不住质问,话一说出口又开始後悔。
完了,他刚声音太大了。
他兄长不会打他吧……
算了,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裴守真梗着脖子,中气不足:“反正丶反正嫂子是认可我的,她一定也不想你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裴守真不敢再靠过去,怎麽说呢,他兄长现在的状态跟之前判若两人。
刚见面的时候虽然板着脸,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更别提之後熟悉了对他的处处照顾,尤其是母亲灵堂守夜的几晚,自己熬不住膝盖又疼,是兄长把他的跪垫叠加在自己跪垫上面,连头顶火灯的事都被兄长揽了过去。
灼热的灯油滴落在兄长额头,烫出数个红痕,兄长最多蹙眉忍受,半点没提让自己顶灯的话。
反观如今,脸上没了笑颜不说,连同其他情绪一并消失了似的,收敛丶深藏丶半点不外露。也就导致自己看不清丶搞不懂兄长他到底在想什麽。
对他自残丶自杀的情况更是束手无策。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消瘦的身子半依在墙边,羸弱丶苍白丶脆弱,如同行将朽木的风烛老人,虚弱得只剩下微弱单薄的呼吸声。
不该是这样的。
裴守真握紧拳头,强硬了一把,他眼睛瞅着兄长,趁裴守卿防御松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母亲没了,连你也要抛下我吗?”
身边静默许久,在裴守真以为兄长依旧没什麽反应的时候,手臂下胸腔震动。
“出去。”声音听不出喜怒,轻得恍若幻觉。
“啊?”
“哦。”
意识到这两个字是对他一个人说的,裴守真悻悻松开手,出门抓住道一的袖子,眼神传递出一种把重任交给他的郑重。
记得好好劝啊。
活泛的人出了门忧心忡忡,裴守真躲在门外想听墙角,奈何屋里跟设了结界一样,一点儿声音都传不出来。
裴守真只好溜达到院子里,独自坐在台阶上托着腮,仰头看天,长吁短叹。
-
吱嘎——
门开了。
裴守真扭头,见道一出来时脸上并不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好吧,看来效果不太好。
心头浮现一阵难过,可当他撑着手从树上跳下来时,又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少爷。
“猜猜我发现了什麽?这树上有个鸟窝,里面有三个鸟蛋,今晚正好一人一个。”
“今天不做晚饭。”
“啊,为什麽?”
道一见他手里空空:“还好你没拿下来,要是母鸟闻到蛋上有陌生旁的气味,可能就不孵了。”
裴守真“哦哦”两声,追问:“那晚上吃什麽?我兄长身上的骨头摸着硌人,再不吃饭就剩一具骷髅架子了。”
道一拍拍他的肩膀,人往草药房走去,草药房有一个不大的床榻,这几日他俩一人睡床榻,一人睡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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