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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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长相思一（第2页）

这头毛的颜色放在人身上，着实只剩唏嘘，但要是放在猫身上，那就出奇地惹人偏爱。

从沈夜的角度往下看，萧弋当真像只睡不醒的猫儿，一脑袋毛茸茸的，沈夜情难自禁地就想多加爱抚。

“小猫儿……”他缓缓抬手，“我的心意，你明白了？”

萧弋轻叹一息：“我要再说不明白，是不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沈夜眼中豁然一亮。这家伙……是接受他了？

谁知他刚想拿指尖拨弄萧弋的鬓发，却见萧弋向后退了退，半眯起眼：“沈夜，你不会觉得不公平么？”

“……什么？”沈夜又是一怔。

“喜欢我这样的人，对你不公平，”萧弋摊摊手，自嘲似轻哂，“一生一世，天长地久，我也想，但我做不到。你我都心知肚明，即使在一起，我们顶多也就一年半载的时光。这段情，注定早夭。”

兴许老天爷也认为，有些事儿就是不容忽视，以至于教人聊什么、什么成真。

萧弋话还没说完，体内的寒意就变本加厉地展开报复，心肺上狂风席卷、暴雪肆虐。他狠命地压低咳声，脸色苍白如纸，手背皮肤也攥得近乎透明。

然而越是如此，他看着沈夜的目光，就越坦率、越清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开心得找不着北，全盘接收你对我的好。可在这之后呢？我给不了你陪伴，哪天两腿一蹬、撒手闭眼，你便又成了孤身一人。这对你，太残忍……”

这就是萧弋必须要和沈夜说得一清二楚的话。

选择留下，也就意味着他必然要面对更严峻的事实。

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沈夜的未来，却不知是否还能有变数。

不是只有和女主白头偕老才叫HE。

活着，逍遥自在、后顾无忧，难道就不是好结局……

自己接下来要干嘛，萧弋门儿清。

他要竭尽所能，在死前帮沈夜摆脱书中既定的命运。

他要沈夜，一直活着。

沈夜沉默注视萧弋，半晌过后，方才顿挫有力道：“那你就努力活久一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他怎么可能任由这家伙病死呢。

就在刚刚，他已考虑过千千万万遍后果，只要能找到医治这家伙身体的良方，踏平万里山河、寻遍人世春秋，他也在所不惜。

“行，我努力，”萧弋笑了笑，懒洋洋的眼神忽然聚焦，“那你呢，你能答应我么？”

沈夜凝眉：“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尽人事、听天命，珍惜眼前就好，”萧弋沉静看向沈夜，“倘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们都再没别的法子，我容许你为我哀伤，可也别哀伤得太久。没有我，你的人生，也还得继续。”

“好。”沈夜眉目放平，音色静谧。

表面上照旧是清清冷冷的人，心却已融化了大半。

他的小猫儿，但凡没放弃生的希望，那自然是说什么他都依。

萧弋旋即又贴近沈夜，再度往沈夜身间蹭蹭，活脱脱一只乖张的老猫。

沈夜借势将萧弋揽入臂弯：“你怎么又来？”

萧弋拱了拱脑袋，笑眼好似蛾眉月：“沈夜，别不信，你身上的的确确有仙气哎。我大约真的说过吧，你若得道，我就能跟着升天。”

洛水之滨，川流不息。

时不时便冒出来嬉戏的风，也是个顽皮的小崽子，吹得萧弋随手挽起的头毛，东一撮、西一绺。

沈夜一边轻抚萧弋的鬓角，一边逆着滚滚逝水凝目远望：“陛下要来洛阳参禅，日子已经定了，是以我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一阵。锦衣卫屯所设在豫王庄园的东苑，西苑却空置着。豫王近来离开洛阳到别处游玩，便将西苑也让给锦衣卫使用。瞧你也不似着急返回往生楼，那往后几天，就在西苑休养吧。”

萧弋却浅淡摇头：“不合适吧，二——而且你我毕竟身份有别，我若大张旗鼓地出入锦衣卫，只怕你会落人口实。”

豫王萧显是萧晃的二弟，照常理，萧弋得称萧显为“二叔”。萧晃前来洛阳，萧显不在场多不合规矩，所以萧弋原是想说，“二叔其实很快就该回来了”。

好在他意识到自个儿失言，便立马改口，还灵机一动扯了个听着更像那么回事儿的理由，乃至沈夜并没听出异样。

“没什么不合适，更没人敢落我口实。”沈夜搂得萧弋更紧。

“得了得了，锦衣卫中就属你最大，你说一，其他人大概确实不敢说二。”萧弋眼底映着粼粼的星月，也映着熠熠的沈夜。

他不再和沈夜争辩，追随着沈夜的视线，同样向远方望去。

永无止境的浪涛中，一艘大船正徐徐靠岸，一看那派头，就知是某位达官显贵。

过没片刻，便有两名锦衣卫将士来向沈夜禀报，说是翊国公徐飐已提前抵达洛阳。

捣毁慈心净宗大本营的那晚，沈夜当众吐露情愫，指挥使大人的意中人是往生楼无念阙的萧司非这事儿，锦衣卫中已是人尽皆知。

因而来人见了沈夜和萧弋相拥的场面，见怪不怪，只知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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