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日子在铁岭县艺术团灰扑扑的楼里,像生了锈的铰链,艰涩地向前挪动。日历一页页翻到1997年、1998年……世纪的尾声就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躁动与惶惑,与艺术团里日渐浓厚的暮气格格不入。
沈遂之和沈鹤,成了这团灰色里一抹不那么协调的亮色。两人依旧按部就班地学戏、练功,应付着团里那些半死不活的任务。但私底下,那台破录音机和越来越多的流行歌磁带,成了他们另一个秘密的精神家园。沈遂之的自学乐理进展缓慢,却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撬开他理解声音世界的新角度。他不再满足于单纯模仿,开始尝试把一些戏曲的声技巧、气息控制,更巧妙地融入流行歌曲的演唱里,甚至试着给一些简单的旋律配上他自己琢磨的和声。沈鹤是他的第一个听众和狂热支持者,两人常常躲在杂物间或是晚饭后的空排练厅里,一个弹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音都不太准的破吉他,一个用那副被戏曲和流行乐共同塑造过的嗓子,咿咿呀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地唱着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混搭的调子。
他们偶尔也搭档,在团里派下的、那些越来越稀罕的慰问演出或乡镇节庆活动里,唱些改良过的、带点流行元素的二人转小段。沈遂之的身段唱腔是根,沈鹤的插科打诨和流行感是枝叶,两人一庄一谐,一传统一新潮,竟意外地有些看头,比团里那些一板一眼的老节目更能吸引台下所剩无几的年轻人驻足片刻。
但也仅止于此。在9o年代末东北下岗潮的阴影下,在Vcd、录像厅、网吧开始遍地开花的冲击下,他们的“新意”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小石子,激起几圈微澜,便迅沉寂。报酬微薄得可怜,常常就是管一顿饭,给几十块钱车马费。艺术团自身也越艰难,老师走的走,散的散,排练有一搭没一搭。沈遂之有时深夜从那些自修的乐理书中抬起头,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会觉得前途和这窗外的夜色一样,浓稠得化不开。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1999年秋天,艺术团接了个“大活儿”——市里搞一个什么“迎接新世纪传统文化汇演”,要求下属各县区出节目。团里憋了半天,弄出一个拼盘式的戏曲联唱,把沈遂之和沈鹤那个不伦不类的改良二人转小段也塞了进去,大概是想充点“创新”的门面。
演出在市里一个老旧的工人文化宫。台下坐着些表情严肃的领导、文化系统的干部,以及稀稀拉拉的、多半是拿着赠票进来的观众。气氛沉闷。轮到沈遂之和沈鹤上台时,幕布拉开,灯光打亮,台下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沈鹤悄悄比了个“上”的手势。音乐起,不是传统的喇叭弦子,而是沈遂之根据旋律用电子琴(团里唯一一台老掉牙的)简单配的伴奏带,节奏明快了些。沈遂之开嗓,一段《双锁山》的经典唱段,字正腔圆,高腔亮得直透屋顶,身段干净利落。唱到一半,沈鹤突然接进来,用他那带点痞气的流行腔调,插科打诨,把原词里的典故用当时的流行语调侃了一遍。沈遂之随即变调,将一段悲腔用上了惠特尼·休斯顿式的强力混声处理,情感爆力惊人,同时手上的绢帕舞出了水袖的韵致,脚下却踩着一点隐约的流行舞步节奏。
台下起初是愕然的寂静,随即,像冰层裂开缝隙,响起了笑声,然后是掌声,虽然不算热烈,但在这沉闷的会场里,已足够醒目。尤其坐在前排嘉宾席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得格外专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演出结束,后台乱糟糟地卸妆。那个中年男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径直找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沈遂之和沈鹤。
“两位小同志,唱得不错。”男人四十多岁模样,穿着得体,不像本地干部,眼神锐利,带着久经场面的精明和气度,“我叫林越,吉林林越艺术团的。方便聊几句吗?”
林越艺术团?沈遂之心里一动。他听赵老三念叨过,那是省城长春那边一个颇有名的民营艺术团,团长林越是个能人,路子广,不仅搞传统戏曲,也接商业演出,甚至涉足一些晚会策划,在行业不景气的大环境下,算是活得比较滋润的。
林越很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我看中你们俩了。嗓子、身段、配合,尤其是那股子想把老玩意儿弄出新意思的劲儿,很难得。窝在这小县城的团里,可惜了。”他开门见山,“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团?在长春。正规合同,基本工资加演出提成,比你们现在强得多。更重要的是,有更好的老师,更专业的排练,更多的演出机会——不光是下乡,也有市里的剧场,甚至省台的晚会。”
沈鹤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长春!省城!正规合同!演出机会!这些词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沈遂之。
沈遂之却沉默着。长春,更大的舞台,听起来确实诱人。但他先想到的,是赵老三。那个把他从四岁孩童拉扯成“角儿”、真心实意待他、又倾尽所有把他送到铁岭来的“爹”。自己这一走,赵家班怎么办?赵老三怎么办?
林越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不急,你们考虑考虑。我跟你们团领导也打个招呼。想好了,随时联系我。”他留下了一张名片,拍了拍沈遂之的肩膀,“小子,是金子,就别埋在土里。你爹……赵班主那边,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去说。”
林越走了,后台的空气却久久无法平静。沈鹤兴奋地拉着沈遂之,喋喋不休地畅想着去长春后的种种可能。沈遂之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几天后,他请了假,坐了很久的班车,回到赵家班暂时落脚的那个村子。赵老三正在院子里修一辆破板车的轱辘,满手油污。看见他回来,有些意外,擦了擦手“咋这时候回来了?团里没事?”
沈遂之帮他把工具归置好,两人蹲在屋檐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爹,”沈遂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个事,跟你商量。”
他把林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赵老三听着,一直没打断,只是手里的旱烟袋很久没送到嘴边。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黑瘦的、皱纹深刻的脸。
沈遂之说完,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几声狗吠。
良久,赵老三才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光线里缓缓散开。“长春……林越艺术团……听说过,是个好去处。”他的声音有些哑,“比窝在铁岭那个半死不活的团强,比跟着我跑野台子,更强。”
他转过头,看着沈遂之,眼神里有浑浊的欣慰,更有深不见底的不舍和落寞。“你小子,翅膀硬了,该飞了。爹早就知道,留不住你。铁岭那小池塘,养不出真龙。”
“爹,我不是……”沈遂之想说什么,却被赵老三摆手打断。
“不用说那些。”赵老三磕了磕烟灰,站起身,背对着夕阳,身影显得佝偻,“爹没啥大本事,就能教你这点戏。你能有更好的前程,爹高兴。真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就是……往后一个人在外头,多长个心眼。唱戏是本事,做人更是本事。林越那个人,是场面人,跟着他能见世面,但也别……别全学了去。心里,得给自己留着点地方,留着咱赵家班这点土腥气,留着……戏的本分。”
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沈遂之的肩膀,像当年认义子时那样。“去吧。跟沈鹤那小子一起去。俩人互相有个照应。家里……不用惦记。戏班还能撑,饿不死。”
沈遂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热。他重重点了点头,想说“我会常回来看你”,想说“等我混好了接你去”,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哽咽的“爹,你保重身体。”
赵老三咧了咧嘴,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挥了挥手“滚吧,别婆婆妈妈的。到了长春,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离开村子时,沈遂之回头望去。赵老三还站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叼着烟袋,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模糊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回到铁岭,沈鹤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得知赵老三同意,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两人很快办好了从铁岭县艺术团的简单离职手续——其实也没多少手续可办,团里早已人心涣散。团长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便摆了摆手。
1999年的初冬,沈遂之和沈鹤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长春的长途汽车。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村庄田野,逐渐变成越来越密集的楼房和更宽阔的街道。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陌生的品牌和明星笑脸。城市的喧嚣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与二人心中翻涌的期待、忐忑、离愁,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沈鹤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的兴奋。沈遂之则安静地靠着车窗,手里捏着赵老三偷偷塞在他行李最底层的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最大面值的钞票,还有一枚磨得亮的、赵老三戴了很多年的铜烟嘴。
汽车颠簸着,驶向那个叫做“长春”的、更大的城市,也驶向他们命运中一个全新的、吉凶未卜的章节。
前世的记忆,今生学戏的苦熬,县城艺术团的沉寂,赵老三放手时深沉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车窗外飞倒退的景物,被抛在身后。前方,是省城的霓虹,是林越艺术团未知的挑战与机遇,是他们二人真正意义上的、演艺之路大幕的拉开。
只是这幕布之后,是更辉煌的舞台,还是更深沉的江湖,无人知晓。沈遂之只知道,这一次,他没有了“爹”的庇护,没有了“逃学”的退路。他必须,也只能,用自己的嗓子、自己的技艺、自己那点偷偷学来的乐理知识,还有身边这个同样满怀憧憬又懵懂无知的搭档,去面对,去闯荡。
汽车鸣着笛,驶入长春繁华的暮色之中。
喜欢来自中国的巨星请大家收藏.来自中国的巨星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得知先帝将皇位传给十皇子元慎后,青岑做了一个噩梦,梦境中她被迫入宫,元慎坐在龙椅上冲她恶劣大笑说郑氏,当年你拒绝朕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青岑心中叫苦,谁能想到曾经被自己无情拒绝过的男人有朝一日竟成了主宰天下的皇帝!自梦中惊醒后的青岑很快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元慎和她示爱的半个月前。为了不再重蹈覆辙,重生后的青岑决定赶紧给自己找个婆家。然而计划泡汤,元慎再度找上门来,黑眸沉沉我倾慕小娘子已久了。青岑放低姿态殿下是人中龙凤,臣女蒲柳之姿,怎敢高攀?元慎却道休要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青岑垂死挣扎婚姻大事,还需父母做主。元慎大喜你放心,我会禀明父皇,求他赐婚。青岑…...
1abo狗血文万人迷白月光拒嫁豪门中,女主处处留情被五个alpha视若掌上明珠,替身女配费尽心思卑微讨好,最终却只落了个身死他乡的凄惨结局。为了消除女配怨气,谈婳顶替女配穿到了初为五个alph...
国子监祭酒姚启钊人品清正,一辈子廉洁奉公从无过错。忽有一日,却突然为膝下孙女当街退婚还殴打朝廷命官,从此名声污浊,身子骨亦一落千丈。他一生清贫,家财仅二十余贯,以及国子监旁一间小宅子且这汴京市中心的小房子竟还欠着兴国寺的巨额房贷!抗癌八年终失败的姚如意穿过来时,寺庙催债上门,厨下米瓮空空,原主带着病重的爷爷一块自尽。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就是再难也要活下去。何况姚爷爷这房子与国子监后门相通,地理位置不要太好啊。姚如意抖擞精神,在古代重拾前世家中旧业,开起学校里的小卖部卖文具卖烤肠卖水果卖早点卖优秀诗文集三年进士五年状元,还卖脸盆水桶牙刷毛巾洗衣粉挣钱还债之余,还能天天看国子监里的年轻才俊,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林闻安因伤及母丧归乡多年,终于回京,却听闻恩师家破人亡。风尘仆仆赶回一看,那小院改成了临街小铺,货物琳琅满目,高高的柜台后头探出个眉眼弯弯的小小少女郎君,要买什么?这是恩师那个生性瑟缩害怕不敢和人说话的孙女儿??林闻安迟疑了半晌,耳畔还传来后院恩师雄浑的怒骂声你们这题,又解得糊烂!还是趁早退学回乡种田去!他探头一看,几个学子站在廊下,被训得像条咸菜,恩师手捧大缸茶杯,呸了茶沫子,用戒尺敲了他们满头。林闻安谁传得谣言!谁!餐前必读1温馨经营日常,微群像,很日常。2架空宋朝,都是虚构的。3全糖恋爱,年上,男主大7岁,假社恐少女VS沉默大狼狗。4防盗70%...
HP+ABOcp汤姆里德尔女攻+男A转O作为利维坦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布莱尔的身世似乎充满谜底。学院时期。在所有人口中聪慧友善的汤姆里德尔是完美的斯莱特林级长。但对布莱尔利维坦来说,他是道长相漂亮,脾气不小的可口点心。汤姆被迫破功里德尔动动你的蠢脑子,我是Alpha。布莱尔毫无节操利维坦那又怎麽样?你看起来很好吃。女主不是好人,做事随心所欲,没多少良心。...
文案已完结穿成渣A後我和影後在一起了穿书後我和梦中情O在一起了留学後能拥有韩国女友吗?下一本预收阴鸷长公主对我强取豪夺(穿书)CP善良小太阳X疯批长公主真有病大狗X内刚外也刚影後林玉桥十八岁那一年,因为飞机失事令她骤然失去了爱自己的父母,又因为父母留下的公司而焦头烂额。那段时间,心理疾病和本身就有的家族性遗传病症让她一度很想寻死。就是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她遇到了岑若初。只有看着岑若初的时候,她的内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林玉桥拽着自己秘书的衣领神色癫狂我需要她!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一纸合约,让岑若初和林玉桥在一起了七年。七年里,两个人都有付出真实的爱意吗?岑若初认为是有的。来自于林玉桥毫无道理的偏爱,总是会让她沉迷。但最初的那纸,可能在林玉桥看来只是保证书的合约,总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更不要说那永远阳奉阴违的个性了。七年後的今天,随着合约到期,她想,她该重新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了。林玉桥也不懂为什麽一直感情非常好的女朋友要跟自己分手,而且还听从了家里的话跟人相亲。看着不远处,正在谈笑风生的男女,怒气在她的心里不断的升腾,让她气得都快把手中的叉子给掰断了。好不容易忍到第二天,本来一直都很低调,怕给女朋友找麻烦的林玉桥直接回归本性。随便找了个流量大的直播访问,甚至还在接洽阶段直接让对方多问感情的事情。是的,我女朋友就是影後岑若初,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她说分手就是分手了吗?我并没有同意!就算分手,她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不该还回来吗?拿走什麽?拿走我的爱!我的感情!我的信任!给我完整的把这段话播出去!内容标签年下破镜重圆娱乐圈七年之痒业界精英轻松林玉桥岑若初一句话简介有病狗狗,不惧困难立意自强不息,顽强奋斗...
小说简介书名西游之冬虫夏草作者则美文案大夏想不到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有夺舍妖怪的一天,而且这妖怪的是一只冬虫夏草,居然夺舍了药材!好消息是这妖怪(药材)是个神!坏消息是这神过期了,现在旧神都躲在犄角旮旯里苟延性命。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她去拜了师父。好消息是师父有大本事,他号菩提老祖!坏消息是这是西游世界!大夏苦中作乐的想着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