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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萧袭月点头。
“怎地不说话?”秦誉抬起她的下巴,“莫不是昨夜里,喊哑了?”
萧袭月嗔了他一眼,一下推开他,起身。
秦誉早醒了,不过看怀中的人儿睡得香甜,舍不得弄醒她。谁知道这小猫儿一醒来就张牙舞爪的,丝毫不知感恩。不过,虽不知“感恩”,还是“知趣”。萧袭月伺候着他穿好衣裳、梳好玉冠。
“今日收拾收拾,两日后咱们启程回平京。”
秦誉的话有些沉,其中包含的意味萧袭月能体会。此次回京,恐怕北齐的皇室会少上许多人。
-
回京带上的人大约还是南下行来的那些,萧袭月给苏蝉两个选择,一是更随北上,二是让她留在平津。苏蝉考虑了一日,最后临行前提着包袱出现在宫门口。
“萧娘娘,苏蝉还是想随娘娘一起北上。”
苏蝉虽然朝秦誉行了礼,却并不敢多看秦誉一眼,而是对萧袭月说的。
“你既愿跟随北上,须当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这四字听起来简单,然而却包含了许多。苏蝉明白萧袭月的意思,默默低头跟随,没有多言。
冬日行走比春天不易,但是太皇太后病重,不能耽搁。若耽误太久,恐怕落个不孝不敬的话柄。
是以,一队人全速行进。
而,另一个方向,东边之处,胶东王秦壑一队人马也是同样的情形。
天上下起了细雪,秦壑看了看天空,回头对马车夫吩咐赶慢些。
萧华嫣怀了身孕,也有三四个月了,有了些凸显。这种情况本是不该将萧华嫣带出来舟车劳顿的,但若将她放在王宫中,只怕陈太后会趁机钻了空子,将她与腹中的孩儿挟持作了人质。若是那般,便大大不妙。虽说陈太后只是怀疑他有异心,还没拿捏准,但终不能掉以轻心。
萧华嫣撩开帘子,气息略虚弱。“殿下,臣妾腹中微有不适,可否歇息一二。”
“停!”秦壑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停下来。
秦壑翻身下马,去看看萧华嫣。“可严重?要不要倒回镇上歇息一日。”
“殿下,臣妾只是累了些,歇一会儿便无碍。”萧华嫣虽怀了身孕,却并不显胖,依然美得高贵出尘,比之从前更多了些少-妇的成熟风韵。
“身子不适要及时说,不要怕耽误了行程。你与孩儿对孤王来说,才是最要紧的。”
“谢殿下。”萧华嫣心下一暖,甚是感动,可抬起眼来,却见秦壑看着她的眼神有的虚空。
他心不在焉。
“殿下,臣妾累了,想躺下歇息一下。”
“好。”
马车很大,铺了松软的床褥垫子,萧华嫣躺下去,那角度秦壑并看不见她的脸。萧华嫣眸中冷凝。秦壑自接到圣旨之日开始,就时而会这般眼神虚浮,虽然极少,而且很难让人发现,但,她能感觉得出!对关于萧袭月的所有一切,她都能敏锐的感觉出来!
秦壑在想着她,就算不是思念,也是想着有关那女人的事!
她一想到此番回京,秦壑就会见到萧袭月,她的心就酸得发疼,如同伤口上撒了盐和醋。
萧袭月,萧袭月,这些日子虽相隔千里,她却还是如同一片阴云,罩在她的头顶上!她究竟跟她有什么仇!萧袭月如同就是来讨债的恶鬼!
萧华嫣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她定要胜!
……
终于,日夜兼程的赶了近一个月的路,秦誉一行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平京。此时的平京城,满城戴雪,如披缟素,深灰的城墙、翘起的屋角,楼台、街道,连着街上小贩用平京话的叫卖吆喝声,都那般的熟悉。
有种回归故里的感觉。
萧袭月放下马车帘子,从窗外的车水马龙收回视线,却正对上秦誉专注看她的眼神,如同看猫儿顽耍时的眼神。虽然马车摇摇晃晃,但秦誉坐在对面,沉稳如山、岿然不动。
离开时,她思绪万千、前路未知,归来时,命运已经和这个男人真正的绑在了一起。
秦誉忽伸手过来,将她被马车摇乱了的一丝发别在耳朵后。
“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阔别多日,不知故人如何……”萧袭月情不自禁感叹,想起了忠勇将军府门口的匾额,以及那里头的人……
已经有奴才先行送信回平津王府,这会儿王府门口必然已经站齐了丫鬟奴才,等着迎接他们。
秦誉与萧袭月回府第二日一早,便听闻平京城中又有一队衣着整齐精致的人马进城。连随从都个个整整齐齐、精神抖擞,可见主人治家严明、品性生活也追求精美。
秦誉一听闻那队人马所去方向,便知道是胶东王府的人。
今晨秦誉要进宫去见太皇太后,萧袭月若以秦誉的侧妃之名,在这种场合是不能进宫请安的。但,萧袭月有着太皇太后的义女之名,也算可以受召见。而且,意外的是,太皇太后竟真的传了口谕,让秦誉带着她一并前去。
太皇太后现居在简宁宫中,已经卧病数月,时而神志不清。朝中的事务早在他们南下、陈太后只手遮天的时候,搁置下来。而以往的太后派官员,萧袭月虽不清楚具体如何了,但,定然有不少的官员都暗自投在了秦誉的麾下——陈太后不会接受他们,除了秦誉,这些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简宁宫中。
四下死气沉沉,殿中浓郁的梅花熏香呛得人呼吸困难。
秦誉与秦斗、秦宏几个郡王一并跪在太皇太后床榻前。秦壑估摸不一会儿也会进宫来。而皇上据说还在晁庆殿处理政务,稍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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