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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臣妾知错。”
她坦然,毫不辩驳的认错,反而让秦誉没法儿再说她了,只是叹了口气,将她的披风紧了紧,语重心长,掩饰不住关切。“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怎地还这么不小心自己。穿这样少……”
萧袭月抬起眼睛,天真的问:
“不是一个人,难道与你一般,是兽么?”
秦誉挑了眉,小女子,耍完“柔”,又开始装傻充愣泄他怒气。真真儿是越来越狡猾了!
天牢劫囚以及萧华嫣受惊吓落胎之事当日便通知去了刑部,刑部司虽有支持陈太后以及秦壑之人,但刑部尚书上官大人,也就是上官娉婷的老爹,是高太后旧部,而后归顺于秦誉。是以,上官大人一接到剑风的禀报,立刻带人前往天牢,在被人毁尸灭迹之前带走了假差兵的尸体,并下令严厉查办、追溯派遣之人!
陈太后能猜到缘由,定然是与秦壑有关的,是以,也乐得静观其变,并不插手阻挠。
一夜之间,萧华嫣落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传遍了半个平京!其传播之快,当然是有故意策划的原因在。萧华嫣害死田氏,以往所有的罪状又被贴身丫鬟锦绣尽数抖落,又有官员专门追查记录遗漏的大小罪状,记罪书已经梳理了清楚,昭告了天下,只是念在她腹中孩儿无辜,才容她诞下孩儿再处斩。而今,萧华嫣落胎,那便再没有理由留她一命!记罪书是皇帝下令理的、昭告的,她的死罪,是如何也逃不了、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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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日清晨,北齐皇宫的乾德门,守卫森严,进出的宫人不多,运送蔬菜粮食的粮车刚进去,接着便是一辆四周挂了朱红流苏的马车。帝皇是金色流苏,朱红流苏的是诸侯王。
这辆大马车车轮子轱辘响着,通过了宫门口严厉的检查,急匆匆的驰进宫中。帘子被一只女子的手撩开,伸出个女子未插珠钗的头,往宫里头看了看。她的脸上有憔悴之色,有些蜡黄,神色凄迷,不一会儿就缩回了头、闭上了车帘。
一个时辰之后,这辆大马车又从宫里出来,在不远处的街道分叉处停下来。一前一后出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人带着两个丫鬟,另外那个未插珠钗、神色凄迷的人带着一个丫鬟。
正是萧袭月和萧玉如。早晨,是萧袭月去将军府接了萧玉如一同进宫求见皇帝,是关于天牢之事。关于萧华嫣的处置,须得萧玉如亲自面圣奏请,下一剂猛药,以免拖延时间、夜长梦多。
此时,二人忽闻身后不远处的宫门口有一队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马儿的响鼻,和人抽打马屁股“驾”的喊声,在雪晨紧绷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两人立刻明白过来,那是秦琰吩咐负责去天牢宣读圣旨的人!为首的大太监骑了快马,被一队护卫护送着,前往天牢宣读处斩萧华嫣的圣旨!
铿锵的马蹄声噼里啪啦的从他们面前掠过,远去。
萧玉如突然噗通一声跪在萧袭月面前,额头磕在地上,不起。身子匍匐在雪地里发着抖,声音因哭泣有些哽咽。
“四姐,往日是我对不住你。我代自己和死去的娘向你认错,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萧玉如这一番动静,引来了街上早起的一些百姓的远远驻足观望。但她似没有注意那许多。
萧袭月却并没有伸手去扶萧玉如。她们母女曾经歹毒着心肠伤害她是不争的事实,而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她们咎由自取,虽然而今可怜,却也无法抹去她们曾经的可恨。
“确然是你们对不住我。四姨娘在世时,平素没少在爹的面前拿我的生辰八字嚼我舌根,也帮着大娘整治我不少回,几次险些危及性命。而你,更是几番故意让我难堪,包括曾经的弹琴之事,还有天龙峡上,你帮衬着施景蟠兄妹意图害我清白、害我性命,这些事,我萧袭月是永远不会忘记。”
萧袭月说这番话的语气很平静。
萧玉如跪在萧袭月面前,额头并着双手一同匍匐在地上,听了这话之后更加羞愧、懊悔。
“四姐,玉如知错了、知错了……玉如自小将萧华嫣当做榜样,处处效仿,不知不觉竟变成这样歹毒不堪之人,而今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玉如自知罪孽深重,让四姐原谅实属奢求。”说到后头,萧玉如已经泣不成声,“四姐若要惩罚我,玉如甘愿以死谢罪,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求四姐能晚些讨我的罪,玉如还有两件心愿未了。只待完成了这两件事,这条命任由四姐拿去,我亦想恕罪、以免死后去阎罗殿……受那,烈火油锅之刑……”之后的话,全然淹没在抽泣里。
而今才悟,若早些明白,岂会走这么远的错路。萧袭月只问了一句:“你还有何心愿未了?”
“一件,是我还没有亲眼看着萧华嫣游街受万人唾骂、人头落地!一件……”
萧玉如似有苦衷,不能言明,萧袭月也不强求,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起来吧。往后……好自为之。”
萧袭月转身欲离去。
萧玉如这才抬起脸来,满面泪痕。“四姐,你,你是原谅我了么?”
萧袭月回头来,见萧玉如强忍着想求她原谅的执着,心头叹了叹。人的性子,决定了命运。自己前世的悲剧,以及萧玉如两生的踏脚石之命,又何尝不是她们各自性格造成的?萧玉如钻牛角尖,爱恨一根筋,心胸狭隘,今日的下场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罢了。或许,嫉妒抑或妒恨,执着了,终是落不到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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