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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用最后一点舍不得用的上好面粉和香料,偷偷炸制的,原本是想等师父诸葛铁勺身体再好些,给他补补元气。但看着眼前这光景,他咬了咬牙。
油纸打开,那熟悉而霸道的香气,即便已经冷了,依旧如同拥有魔力般,瞬间冲破了土堡内沉闷压抑的空气,钻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几乎在同一时间,好几处被窝里都传来了清晰的口水吞咽声。
王大锅端着那三只金黄油亮、即便冷了也依旧诱人的鸡翅,走到了林霄、苏香辣和谢金勺所在的炕边。火光映照着他憨厚而带着歉意的脸。
“林小哥,苏兄弟,谢…谢师傅…”王大锅的声音有些干涩,“就…就剩这三个了…俺…俺偷偷藏的…咱们…分了吧?”
三只鸡翅。四个人(加上王大锅自己)。
林霄看着那三只鸡翅,在昏暗的灯火下,它们仿佛是这绝望寒夜中唯一的光源。他抬起眼,看到苏香辣不知何时也已经坐起,冰冷的眼神落在鸡翅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旁边的谢金勺更是早已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去了。
“你吃吧,大锅,你忙活一天了。”林霄轻声道。
“不不不,”王大锅连忙摆手,“俺不饿…真的…”然而他肚子里传来的雷鸣般的响声却出卖了他。
苏香辣沉默片刻,沙哑开口:“一人,半只。”
这已是极限的分配方案。三只鸡翅,四人分,每人不足一只。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在生存的本能面前,一切虚伪都显得苍白。王大锅用他那布满老茧和油渍的手,极其小心地将三只鸡翅平均分成了六份。过程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每一份,都带着一点酥脆的外壳,一点粘连的骨头,和那浓缩了所有滋味的、冰冷的鸡肉。
王大锅将其中四份分别递给林霄、苏香辣、谢金勺,自己拿起最小的一份,将最后一份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低声道:“这份…留给师父…”
林霄接过那半只冰冷的鸡翅,没有立刻吃。他看向苏香辣,只见这位冷面杀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鸡翅,动作依旧精准,放入口中,细细地、几乎无声地咀嚼着,闭着眼,仿佛在品味世间最极致的珍馐。
他又看向王大锅,这个憨厚的汉子,正小口小口地、珍惜地舔舐着鸡翅上的油光,连指尖都不放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谢金勺身上。
这位曾经的侯府少爷,此刻捧着那半只对他来说塞牙缝都不够的鸡翅,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像王大锅一样,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咬了一小口。
冰冷的鸡肉和凝固的油脂在口中融化,那熟悉的、代表着生机与美味的滋味,瞬间冲垮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油渍,滚落下来。
“老子…老子以前在侯府…吃一碗倒一碗…从来没觉得…这东西…这么香…”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就这么点…够谁吃的啊…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更加小心地啃咬着那半只鸡翅,连最细小的软骨都嚼碎了咽下去,最后只剩下那根光溜溜的、带着些许肉筋和油光的骨头。
他紧紧攥着那根骨头,仿佛攥着绝世珍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林霄和王大锅,带着浓重的鼻音哀求道:“…这骨头…这骨头给俺…成不?俺…俺不跟你们抢肉…就让俺嗦这骨头…俺能嗦三天!真的!就三天!”
这番话语,在平时定然会引来一阵哄笑和嘲讽。但在此刻,在这风雪交加、饥寒交迫的夜晚,却只让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悲凉。
林霄默默地将自己啃完的骨头也递了过去。王大锅犹豫了一下,也递出了自己的。
苏香辣没有说话,只是将他那份吃得异常干净、甚至连骨髓都似乎被内力震碎吸吮过的骨头,轻轻放到了谢金勺面前。
四根光溜溜的鸡骨头,堆在谢金勺粗糙的手掌里。他看着这些骨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与他命运迥异、却在此刻同舟共济的“同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像一头护食的野兽,将那几根骨头紧紧抱在怀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土堡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雪的咆哮和谢金勺低低的啜泣。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歃血为盟。但这三只冰冷的鸡翅,四根光溜溜的骨头,以及谢金勺那带着卑微和渴望的“嗦三日”的哀求,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一种超越了身份、过往、甚至利益的纽带,在这绝境的寒夜里,悄然凝结,升华。
他们不再是偶然聚在一起的逃难者、驿卒、杀手和败家子。他们是共享过最后一口食物、见证过彼此最脆弱也最真实一面的……同伴。
林霄感受着口中那残留的、冰冷的余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片因为系统警告和前途未卜而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望向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雪,目光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
天,快亮了吧?
而此刻,躺在不远处炕上、似乎一直昏睡的诸葛铁勺,那藏在阴影里的、布满皱纹的眼角,似乎也微微湿润了。
铜锅代码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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