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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愉恍惚起来,触景便生情,他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从前许多日常,他给玄寂师兄送东西吃,他明明喜欢吃,偏偏傲娇地不再碰。他哄玄寂师兄弹琴给他听,结果他用琴恐吓他,他控诉,玄寂师兄又倒打一耙说他神识弱……诸如种种,都令他感怀,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但切切实实地过去了五百年。他没有去问谢希夷有没有印象,问了也是白问,他对他都没印象,又怎么可能对这些有印象。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谢希夷走到案几旁边,盘腿坐下,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黑雾及时将其包裹,手指轻轻触弹了一下音色试音——“别碰,这把琴是坏的。”池愉说。谢希夷道:“坏了?”他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悦耳,“那我来修一下吧。”锁链爬出,吐出一枚咒印,浸入黑色的古琴之中,古琴上散发出灵力的波动,很快,它微微变了色,内里腐朽的纹理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池愉惨叫起来,“玄寂师兄!!你这叫修吗?你这叫复原!这古琴是老物件啊,你怎么能把它变成新琴?老物件最宝贵的是其中承载的记忆啊!”谢希夷还在笑,但是说话的声音冷了起来,“谁允许你对我大呼小叫的?”他说罢,黑雾散去,他那一双冷白如骨玉的手掌拍向古琴,古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琴声,便一整个化为了齑粉。“……”池愉张大嘴巴,像是被拔了声带的瘟鸡。谢希夷冷冷的笑声又变得愉悦,“什么宝贵不宝贵的,敢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想红杏出墙么?真可惜啊,你现在是我的道侣。”池愉大为震撼,不得不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什么红杏出墙,这是玄寂师兄你的古琴啊!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啊!”谢希夷哼笑道:“不是我的。”池愉:“……”跟这种人谈会好累的。幸好是假的。下课钟声响起,池愉赶紧联络了弘讲师。弘讲师接到他的讯息,十分惊讶,“龙小友?你是龙小友吗?”池愉回道:“老师是的是的,我是,我回来了,现在我想去阿耨多罗佛门,您能不能带我一程?”弘讲师大为吃惊。这五百年来,罗珀禅门的弟子一茬又一茬,他记忆最深的始终都是龙傲天。没想到他竟然没事,还回来了。弘讲师立即赶来见池愉,见到他第一眼,更是吃惊,“你的修为……你的眼睛?”他一眼看出来,池愉的骨龄绝不会超过20岁,原因无他,他脸上还残留着圆润的肉,脸颊轮廓实在是太柔和了,分明还是少年的模样。20岁便已元婴期,这种修炼速度前所未闻,想必是有奇遇和大机缘。他真心为他高兴,正要说话时,忽地浑身一冷,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池愉身边还有一名男子,这名男子身上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邪气息。“这位是?”弘讲师问。池愉含糊地说:“这是我师兄……老师,现在能带我们去阿耨多罗佛门吗?我有事想找上善尊者。”弘讲师笑道:“原来是你,我道以为是谁。”“什么意思?”“上善尊者已经在阿耨多罗佛门等着你了,且跟我来。”池愉听明白了,原来上善尊者知道他会来。其实池愉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谢希夷在身边,他也不好去问,只能暂时憋在心里。反派谢希夷是很爱说话的,这会儿倒是很安静,很配合。就是太配合了,反而令池愉觉得不太真实。他传音对谢希夷说道:“玄寂师兄,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情吗?”谢希夷轻笑道:“什么事?我忘了。”“……”池愉不厌其烦地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在自在洲大开杀戒的,你想起来了么?”“嗯……是有这回事。”池愉深吸一口气,心道不能跟他计较,谁让他现在不清醒,跟癫公也不能讲理,得哄着。池愉深知此次来是为了压制魔心,如此,癫公谢希夷会消失,他的玄寂师兄才会回归。从某种层面来看,其实不大对得起现在的谢希夷,但池愉并没有半分犹豫与后悔。他始终记得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事情。想着这些,池愉用着若无其事的声音与他说:“玄寂师兄,你要是真的能做到不动杀戒,我就给你一个惊喜。”“什么?”“说出来的话就不是惊喜了。”“但是我要知道是什么,否则,对我没有吸引力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谢希夷理所当然地“翻供”了,也并不觉得出尔反尔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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