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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席栖并没有见到季淮州。
这不免让他松了口气,昨天的事情未免也太过荒诞离奇,像是一场诡谲多变的梦,又热又熟又沉又闷的。
他耐住性子捏着裤子前褶,怕裤脚掉到地上绊倒他,就这样拎着一层一层楼梯往下走。
从他这个视角望过去,豪宅成了副华贵的画,无数红橙黄绿的色彩在胡乱跳动着,仔细一看无非都是些沙发,后窗,电视,壁炉,但偏偏就是这些玩意,让席栖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他前半生哪里有见过这等阵仗,第一回到圣芙蒂斯贵族学院时,就被惊艳得叹为观止,更不用说来到这地方,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而下面浮起的众多声音更是要让席栖手足无措:男女仆们唰唰擦拭着玻璃窗,热油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响,还有流水哗啦啦滚入水槽,和一众哒哒哒的脚步声,叩在席栖的耳朵里。
房间里的隔音太好,他没想到大早上就有那么多人,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是下方一个在后窗指挥的阿公正好留意到了他,招呼他下楼吃早饭。
屋子热得不像冬天,阿公递给席栖的粥又太烫,席栖抿了一嘴又吃不下去,勺子在盛满虾肉,梭子蟹,鲍鱼的粥里反复翻腾,看得阿公眉头紧皱。
“小先生是不爱吃吗?”
席栖哪里是不爱吃,他是怕弄脏了这身衣服赔不起,又怕吃相不好被人笑话。他眼珠一转,立刻捂着胃做出一副娇弱样:“我……我有点认床,胃不太舒服。”
说完,就溜到了沙发那头,等着季淮州口中的那辆车。
坐的时候,太阳晒到他的膝边,将他的腕部染成了白金色,他也就稀里糊涂学着小孩子似的,玩起光来,用手去捉那点白金色。
这一下让季淮州瞧见了,他一面觉得席栖幼稚,五岁孩子现在都很少有玩光的,他倒是将这当作一种乐趣,一面又忍不住观察他。
看他藏在桌子底下那一块白皑皑的脚脖子,裤脚被他土土地卷成一团,像皱巴巴的抹布,偏偏腿是好看的,精致得像荧幕里刻意卖弄风情的演员,随着席栖的动作来回晃动。
晃得季淮州心里砰的一下,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毛病?看别人的脚脖子都会生些不该有的心思,他赶忙转过脸,走去门外,坐到车里。
司机早早等着他,见他一坐下,就误以为要走,车正准备开出去,季淮州就没好气拦下他,“等下。”
门口跌跌撞撞亮出来个人影,季淮州猜想是席栖过来了,果然是他,只有他才会在闲适奢华的豪宅里像只迷路慌张的兔子,一蹦一跳地朝他奔过来,连车门都不知道怎么开,还是凭借着奴仆们的帮忙,才粗鲁地将自己塞进去。
在昏暗的车体里,季淮州看不仔细他,只听见了他那一点喘气的声音,低小的,轻微的,就像在季淮州耳边,悄咪咪吐着口热气……
季淮州瞬间觉得宽敞的车拥挤狭窄,他慌忙坐得更靠近车窗,也坐得离席栖更远了些。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席栖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丝绸衬衫贴在背上,出了点汗后便黏糊糊的。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这种昂贵的面料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滑溜溜地挂不住,领口随着他的动作越扯越大。
动作也多多少少放肆了些,脚意外碰到一处地方,他没留意力度重了些,车子突然发出来声音,惹得本就心神不宁的季淮州看过去。
他怕席栖又从中折腾出事来,便就近将车内灯一开,灯光之下一见席栖,却把他看呆了,本来晴天照不进车里面,只恍恍透出个人影,这下人影清晰了,正香肩半露惊慌地看着他。
席栖问:“你做什么?”
季淮州也闷声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席栖委屈说:“热呀!”
他把用绸缎布织成的上衣扯出一小块,就是那一小块,导致衣服整个崩盘,耷拉在胸脯上,大片大片往下滑,牵丝攀在他的手臂上,乌金里缀出朱红来,“你们这温度太高了,我开窗户又嫌冷,就把衣服扒拉出来一点。”
这何止一点,简直就是把整个身子都扒拉出来了,季淮州咬着牙看着,他所有身为贵公子的作态全没了,全被面前这个男人搞得一无所有,“你可以调车里温度。”
席栖一只手拿起衣服,一只手伸到背后要把衣服扯回去,扯了一会,也没扯上,反而欲盖弥彰拦着一处粉红,“调的你要是不满意了,你肯定也要会说呀,而且这车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可做不了主。”
“还有,你说话不会温柔一点吗?这么凶,都不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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