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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盛星华侧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映在窗上,面色凝重。&esp;&esp;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谢诩翻了个身,原本靠在软垫上的头,微微朝她的方向偏去,靠在她肩膀上。&esp;&esp;盛星华能看到谢诩是睡着的,呼吸绵长而平缓,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是怕她第二天忘记解题思路,连夜补写时留下的。&esp;&esp;在‘盛星华考入华大’战役的第二天,她决定今晚不装傻了,学渣人设谁爱要谁要,这个ooc她认了。&esp;&esp;盛星华洗完漱,站在书房门前,手搭在把手上,迟迟未肯推。&esp;&esp;走廊的灯光从身后压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书房地板上,细细长长的,拖至书桌脚下,门缝里谢诩坐在桌前,翻页声不紧不慢地响起。&esp;&esp;盛星华深吸一口气,兔子睡衣的绒毛蹭着下巴,软糯可亲,与她略显凝重的脸形成反差。&esp;&esp;坦白,她要坦白,内心却纠结着该从何说起。&esp;&esp;她刚推开门,谢诩闻声抬起头来,乖巧地唤了声:“姐姐。”&esp;&esp;台灯的暖黄光落在谢诩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原本纯粹的黑曈被灯光映成琥珀色,看起来温顺又无辜。&esp;&esp;盛星华没应声,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睡衣的袖口,指尖把那块软绒揉出了褶皱。&esp;&esp;谢诩把手边的试卷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指尖点在最上面那张的某一题上,刚要开口说什么,盛星华连忙打断他,“谢诩,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esp;&esp;“嗯。”谢诩嘴角含着笑,眼神有些期待意味,“姐姐说,我听着。”&esp;&esp;“呃……”她明明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想了各种不同的措辞,以及应对方法,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面对着谢诩,那些排练仿佛全部作了废。&esp;&esp;“其实……”盛星华盯着桌面上那摞试卷,卷面有许多红笔批改的痕迹,倏地,不敢看他眼睛,“我昨天……一直在装笨,很多题也会做,在装听不懂。”&esp;&esp;沉默三秒,双方都等着彼此开口。&esp;&esp;谢诩问:“没了?”&esp;&esp;大抵是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摇头:“没了。”&esp;&esp;然后她继续等,等谢诩皱眉,等谢诩叹气,等谢诩像正常人一样做去正常反应,去质问她。&esp;&esp;你这样做很好玩吗?&esp;&esp;你在浪费我时间,高三时间有多宝贵,需要我提醒你吗?&esp;&esp;你知不知道,我每道题讲了至少三遍,用尽各种方法、思路让你理解,结果你从一开始就会?耍我?&esp;&esp;盛星华作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预想的画面并未出现,她什么都没等到。&esp;&esp;谢诩只是垂眸沉思,盯着试卷上她写下的答案,指尖在纸面轻轻划过。&esp;&esp;灯光照亮着他的脸,从盛星华的角度看过去,他面无波澜,甚至是平静,平静到不正常。&esp;&esp;她皱起眉头,问:“你不生气吗?”&esp;&esp;“生气?”谢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困惑对方为什么觉得自己需要生气。&esp;&esp;“我在骗你啊?”她的声音不由地拔高了些,“故意装作听不懂,害你不得不耐着性子讲好多遍,两遍不够还得三遍,连小知识点都不曾放过你……”&esp;&esp;盛星华越说越心虚,越说越觉得谢诩就应当生气才对,偏偏他没有生气,让人愈发难以理解他的平静,平静得像无底的黑洞,把她所有的焦虑和愧疚都吸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esp;&esp;“你甚至可以理解为我在为难你。”她凑近,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难以置信,“这你都不生气?”&esp;&esp;谢诩勾唇,浅浅笑出声:“不生气。”&esp;&esp;盛星华惊呆了,与此同时,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esp;&esp;她心想:谢诩以前不会是被人欺负狠了,麻木了,感觉不出来这也是变向的欺负了吧?&esp;&esp;“为什么?”她问。&esp;&esp;谢诩回:“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esp;&esp;这句话,盛星华从谢诩口中,听过不止一次。&esp;&esp;仿佛自己对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有任何顾虑,都能被安安稳稳的托住。&esp;&esp;事实也的确如此。&esp;&esp;盛星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esp;&esp;装笨这件事一旦停下来,就像肚子里塞满了气终出吐出,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不用在谢诩面前装,坦诚的感觉真好。&esp;&esp;绝大部分的题盛星华都会做,这下她不再绕弯子,直接将不会做的题指出来。&esp;&esp;“这道,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从这就能得出那个。”&esp;&esp;她把数学试卷推过去,指尖点在最后一道题的第二小问上,这次是真心教请,没有半点装的成分。&esp;&esp;“还有这道选择题,为什么会选d啊?”她翻动化学试卷,眉头微微皱着,不太理解:“我算出来的结果,总是选b……,哦对了,这题,也不会。”&esp;&esp;化学还真是她的薄弱学科,以前在高中,化学相比其它科目分数稍差些,上了大学后,选的专业又和化学关联性不大,那些反应方程式、摩尔浓度的计算等等,在时间的消磨下,都淡忘了。&esp;&esp;她知道有这个知识点,但具体怎么一回事,得花点时间重新补。&esp;&esp;谢诩依旧温柔且认真的讲解她的困惑,“选d是因为这个反应里铬的化合价变了,你看,铬从+6变到+3,转移了3个电子,然后乘上系数……”&esp;&esp;“噢!原来是这样。”盛星华立马拿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着推算。&esp;&esp;算完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向他,说:“这题我会啦,谢老师教的真好!”&esp;&esp;谢诩嘴角弧度不由得更翘。&esp;&esp;没过多久,不会的题目全讲完了,也全都弄懂了。&esp;&esp;盛星华拿起化学试卷,在面前展开,看着满满当当的学习笔记,成就感油然而生,“不愧是我。”&esp;&esp;她昂起下巴,语气里那股小骄傲藏都藏不住,自夸道:“一点就通。”&esp;&esp;谢诩没说话,看着她得意的小娇劲,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歪头失声笑了笑,残留的气音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宠溺。&esp;&esp;她放下试卷,单手托腮,偏过头来看他,发现他居然在偷偷笑,于是她忽然起了玩心,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手臂,问:“作为现任年级第一,有没有感到一丝危机感?”&esp;&esp;“嗯?”&esp;&esp;见他没听懂,盛星华拖长了尾音,一本正经的瞎扯,“以前那是故意考倒数第一的。”&esp;&esp;她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旋即指向自己,“要是认真学起来,说不定年级第一就是我的了。”&esp;&esp;谢诩闻言,眼晴笑成月牙状,眸光似月光般温柔地注视着她,说:“现在年级第一也是你的。”&esp;&esp;盛星华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的。&esp;&esp;刚刚谢诩在告诉她什么?谢诩在告诉她:他是她的。&esp;&esp;年纪第一,是她的人。盛星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某种意义上……你说的对。”&esp;&esp;她顿了一下,把手从空中放下,指尖点了点桌面,似在寻找一个力点,又道:“你是我的。”&esp;&esp;谢诩垂眸,眸光闪过一丝落寂,被长而密的睫羽遮挡,他喃喃自语道:“只是某种意义上么……”&esp;&esp;恍若呢喃,盛星华未听到。&esp;&esp;“毕竟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还住我的,就算我是自愿的。”她掰着指头数,一根一根地往下捋,继续说:“就算……以后你会属于别人,但这一刻,你就是属于我的。”&esp;&esp;书房安静了几秒,谢诩抬眼,目光定在她脸上,纠正她:“只会属于你。”&esp;&esp;盛星华闻言,眼眶泛起薄薄的水汽,听到这番真诚到不掺假意的承诺,比欢愉先来的,是酸涩。&esp;&esp;人与人之间有过一瞬间就行,至少此刻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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