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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青铜触感紧贴着指尖,那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凸起,此刻在沈知微的感知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掌心血契符文印记传来的悸动感越来越强烈,如同擂鼓般撞击着她的意识,带着一种冰冷而急切的催促——就是这里!
裴琰被紫宸殿的急召强行拖走,那阴鸷如毒蛇的目光和最后那句带着赤裸威胁的“教导”,如同冰冷的枷锁套在她的脖子上。昭宸殿沉重的大门合拢,隔绝了外界,也将她重新投入这片充斥着尘埃、血腥和巨大秘密的幽暗囚笼。左臂那被玄铁匣血垢侵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剧痛依旧在肆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恐惧和虚弱,此刻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倒了——那是对父亲惨死真相的渴求,对裴琰滔天罪行的恨意,以及掌心血契那无法抗拒的、冰冷的指引!
她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沈知微拖着沉重如同灌铅的双腿,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冰针穿刺般的剧痛,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地回到那座巨大而沉默的青铜星轨运行仪旁。她背靠着冰冷的石案边缘,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布满尘埃的石地上。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碗口粗细、支撑着整个仪器的中央青铜支柱上,锁定在那个小小的凸起上。
就是它!那道在光线掠过时一闪而逝的、暗红色的、扭曲诡异的线条!与掌心血契符文的边缘轮廓惊人相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她伸出那只伤痕累累、此刻却因为巨大的紧张而不再颤抖的右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恐惧的决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青铜凸起。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凸起。没有任何反应。她试着按压,纹丝不动。旋转?凸起边缘光滑,似乎没有旋转的余地。
掌心的血契符文悸动得更加强烈了,如同被禁锢的凶兽在疯狂咆哮,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吞噬感的意志蛮横地冲击着她的心神,催促她将左手、将那枚烙印着符文的掌心贴上去!
不!不能!沈知微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这血契太诡异,太危险!祖父的警告言犹在耳——沈家之力,用之慎之,反噬噬心!她不能完全依赖这邪异的东西!
她强压下掌心那令人疯狂的灼热悸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那小小的凸起上极其细微地移动、摸索。凸起本身光滑,但它的底座与青铜支柱的连接处…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她的指甲极其小心地刮过缝隙边缘…指尖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阻力,仿佛刮下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暗红色粉末!
就是这个!
沈知微的呼吸瞬间屏住!她不再犹豫,右手食指的指甲,死死地抠进那道细微的缝隙之中!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沿着那道暗红色线条描绘的轨迹,狠狠地、向内一划!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械弹动声,如同黑暗中开启的锁芯,骤然响起!
就在那青铜凸起下方,碗口粗细的支柱光滑表面上,一块大约巴掌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青铜板,竟悄无声息地、如同活物般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仅有拳头大小的幽暗孔洞!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铁锈气息的阴寒煞气,瞬间从孔洞中喷涌而出!气息扑面,沈知微只觉得左臂的剧痛瞬间加剧,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同时,掌心那枚血契符文印记的灼热感也骤然飙升,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吸引!
她强忍着不适,颤抖着将右手探入那冰冷的孔洞之中。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表面粗糙不平的东西!触感…像是皮革?她小心翼翼地捏住,用指尖勾住边缘,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从狭窄的孔洞中抽了出来!
一卷东西!
颜色比石案玄铁匣里那卷更加暗沉,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散发着浓烈的、陈年血垢和油脂混合的刺鼻气味。皮革的质地异常坚韧,入手冰冷沉重。皮革卷被一根同样暗沉、仿佛浸透了血液的黑色皮绳紧紧系着。在皮革卷露出的边缘一角,一个烙印清晰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灼伤了沈知微的眼睛!
依旧是那只振翅欲飞、却被利箭贯穿心脏的鹰隼!北狄王庭的密印!只是,这只鹰隼的眼睛处,朱砂点染的红色更加深沉,几乎发黑,透着一股更加阴狠、更加怨毒的气息!
真的是密信!另一份!就藏在星轨仪里!裴琰急于拿到石案上那份,就是为了掩盖这一份的存在?!这份密信里…藏着什么?
巨大的激动和恐惧让沈知微浑身颤抖!她来不及细看,更不敢在此地展开!裴琰随时可能回来!她必须立刻藏好它!
她迅速将皮革密信紧紧攥在手中,用宽大的深紫色国师礼服袖口死死遮掩住。同时,她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将那块滑开的青铜暗板推回原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暗板边缘,准备将其复位时——
“
;吱呀——!”
昭宸殿沉重的大门方向,再次传来门轴转动的、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沈知微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裴琰!他回来了!这么快?!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她猛地缩回手,那块青铜暗板失去支撑,“咔哒”一声轻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竟然只复位了一半!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但在幽暗光线下依然能隐约看到的缝隙!
完了!
沈知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案边缘!巨大的撞击让她痛哼一声,却也恰好将她握着密信的左手,连同那只未能完全复位的暗板缝隙,一起遮挡在了身体的阴影之中!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左臂那刺骨的剧痛,迅速调整姿势,装作虚弱不堪、扶着石案勉强支撑的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才的撞击让她伤势加重。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裴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幽暗的光影交界处。他深紫色的官袍下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气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大殿中央!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石案上那个被掀开一角、露出暗红血垢和惨白碎骨的玄铁匣子上!那卷盖着鹰隼密印的皮革文书,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露出一角。
裴琰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随即,那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猛地射向倚靠在石案旁、剧烈咳嗽、脸色惨白如纸的沈知微身上!
“沈姑娘,”裴琰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生寒的冰冷,“怎么还在这里?老夫不是让你好生休养么?”他踱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沈知微紧绷的心弦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异常。“方才殿内…似乎有些声响?”
沈知微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攥着袖中的密信,皮革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和颤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喘息着,声音嘶哑而断断续续:“没…没什么…只是…头晕…没站稳…撞到了…”
她的目光“虚弱”地扫过地上散落的几卷从书架上掉落的卷轴——那是之前她撞到书架时落下的。“碰…碰掉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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