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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泛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按在映月剑剑柄上的手指动了动。
谢惟这个动作,让李见欢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自毁般的快意取代。
看,果然如此。
但,下一瞬,李见欢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谢惟以一种他来不及反应的恐怖速度,瞬移至他身后。
然后,谢惟从背后将李见欢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惟微微低头,一手环着李见欢的腰,一手绕过发丝,抚上李见欢耳垂上的耳环痕。
他方才便注意到,李见欢两边耳垂都变得空荡荡的,自他认识李见欢以来李见欢就没有取下过的耳坠,不见踪影了。
谢惟呼吸一凝,“师兄……你的耳坠呢?”
李见欢在他的桎梏中挣扎起来,随口回道:“送漂亮姑娘了——关你什么事!”
谁知,这话一出,谢惟的脸色瞬间沉了。
“……那样贵重的东西,都能这么轻易地送人,看来师兄很喜欢她。”
他顿了顿,“若我再晚来一两天,师兄是不是连自己都给出去,和她私许终身,结为夫妻了?”
谢惟用力按住了李见欢的肩,语气有些愠怒。
被谢惟搂得动弹不得的李见欢觉得谢惟的反应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是在追杀他吗,这么在乎他把一对耳坠给了谁,和谁走得近干嘛?
但李见欢下意识的反应是想也不想,冷笑一声,随口讥刺回去:
“嗯,差不多。谢惟,你对师兄这么穷追不舍的,搅了我和你嫂嫂的好事呢。”
第三卷阮郎归
第35章他想要占有师兄。
李见欢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瞬间搅动了谢惟心底那些长久压抑的爱恋和阴暗嫉妒的情绪。
谢惟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自己被李见欢轻易左右的心情,克制着想要当场将李见欢按在身下狠狠占有,宣示主权的疯狂欲望。
但这想法一旦产生,便在谢惟脑海中不停地叫嚣。
他想要无视李见欢的挣扎和唾骂,说“师兄是我的”,然后不顾一切地占有他,拥有他,让他在自己身下轻声哭泣,最后,瞳孔涣散地伸出发抖的手臂,回抱住自己,视自己为唯一的依靠……
这些年,李见欢饱受心魔的折磨,但谢惟又何尝不是?
只是他从未向旁人说过,其实他也有心魔这件事。
谢惟的心魔,是由于对李见欢的经年苦恋与疯狂渴望凝结出的,总在他凝神思考或清心打坐时出现,扰乱他的心神。
心魔长着李见欢的模样,总是浑身赤裸或只搭着一件外袍,笑吟吟地坐到谢惟怀中,靠在他耳边喘息,说着一些暧昧的,引诱的言语,蛊惑他停下修炼,和自己共赴云雨。
多少次,谢惟在突破进境的重要关隘,差点被心魔引诱入魔。
他翻尽了教人控制心念的典籍,服过太多清心扼欲的丹药,必要时候,甚至用剑割划自己的手臂来保持清醒。
谢惟总是一个人坐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中,绝望地凝视着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的李见欢的画卷。
然后,他低下头,自己无声地,痛苦地纾解。一边汗水淋漓地喘息,一边低低地呼唤李见欢的名字,想象他真的对自己流露出心魔那样的情态。
谢惟觉得,若长久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真的会被活活逼疯,然后彻底不管不顾,对李见欢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谢惟看着李见欢神情冷淡的侧脸,想到这才不过几天,李见欢便遇到了一个肯把耳坠送出去的陌生女子,和她两情相悦,指甲便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但却不愿意回过头,看看他?
谢惟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着冷静。
他眼神深邃地望着身前李见欢那截细白柔美的颈项,微微俯身,凑到李见欢耳旁道,“我不会对师兄出手。”
“之前给师兄发的传音也不是劝降,是想要师兄乖乖和我回去,被我藏起来,我会对外宣称已经将师兄诛灭。”
李见欢却猛地挣开了谢惟的怀抱。
他抱臂冷笑着看谢惟,“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谢惟,我不信你了。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地把我骗回去!”
“谢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可以这么虚伪?鬼章谷里多次出手相救,就为了今日,可以大义凛然、心安理得地来杀我,报复我这么多年给你使绊子,对不对?”
谢惟沉默了。
李见欢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向谢惟。
谢惟平静的眼眸中翻涌起压抑的痛苦与挣扎,握着剑柄的手指不断收紧。
山风吹起他额前几缕雪白的碎发,他的目光仿佛越过李见欢,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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