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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见欢慢慢蹲下,伸出食指,用冰凉的指腹缓缓描摹过谢惟的眉眼,最后停在他苍白的、沾着血迹的唇边,动作狎昵暧昧。
谢惟抬起眼看他,眼神因为灵力枯竭而有些涣散,但深处那份奇异的平静依旧。
“说起来,谢惟,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李见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混着嘲弄的笑,“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什么只要我认错悔改就愿意原谅我,带我回去,用善良感化堕落的恶人师兄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
李见欢凑得更近,几乎是贴在谢惟耳旁,用气音吐出最后那句,淬满恶意的话:
“还是让我只看你一眼,便觉得……恶心透顶。”
说完,李见欢收回手,起身,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
“师兄最后再给你上一课吧,师弟,不要轻信旁人的话。”李见欢的笑里带着一种计划达成的轻慢。
然而,就在李见欢迈步,准备施展身法离开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原本虚弱倒地的谢惟,毫无征兆地瞬移至李见欢身后,两手绕到前方,紧紧地锢住了李见欢的腰。
谢惟将头埋在李见欢后颈,深深嗅闻了一下,唇齿轻轻咬啮住李见欢后颈的肌肤。
身后的谢惟周身亮起耀眼的灵力光芒,只是,不再是那种纯净皎洁的光系灵力,而是看上去妖谲至极的幽幽紫光。
此外,谢惟身上还突然散发出一种郁烈的异香,闻得人浑身发软。
李见欢试图挣扎,但完全挣不出谢惟的灵力禁锢。
李见欢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谢惟,神色变得惊惶,正打算回过头看,眼前却一阵发黑,视野骤然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彻底失去意识前,李见欢听见谢惟在自己耳旁温柔地呢喃了一句:“噢……可师兄不是旁人。”
-
李见欢意识再度回拢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屋顶垂落的红纱罗幔。
身旁红帐喜被,烛火影晃,奇香馥郁,俨然一副新婚洞房的布置。
李见欢头皮一麻,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呼吸骤然一窒——
墙上挂满了画轴,全是他的画像。
少年时在白玉京练剑的身影、树下小憩的睡颜、甚至是出浴后只披着外袍的背影……不同年岁的各种神态,其工笔细腻,能看出作画者用情之深。
接着,他视线一移,望见一侧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许多东西。
他早年随手刻给谢惟的粗糙小木雕、某次下山带回的小物件,甚至是他后来有意搅乱谢惟修炼,送给他的杂门典籍,都被细心保存着,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丢了的那把断潮剑更是被锦绸束裹,摆在中央。
此刻,断潮剑感知到主人的气息,剑身激动地发颤,发出鸣啸。
空气里有熟悉的冷香,是谢惟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
李见欢心头悚然,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更让他惊骇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的右脚脚踝——
那里,绑着一道纤细的金制锁链。这锁链应是特殊设计过,不仅锁住了他的行动,更将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压制,无法调动分毫。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墙壁,长度不算短,允许他在这个房间内有限活动,但绝无可能逃离。
他被囚禁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见欢初醒的迷茫,怒意和一股莫名的寒意同时窜上心头。
“谢惟……谢惟!”
李见欢嘶哑地低吼着,挣扎着想要挣出锁链,却只是徒劳,脚踝处传来被勒紧的痛感。
“师兄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谢惟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将李见欢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谢惟目光扫过李见欢因愤怒而微微泛红,发颤的脸颊,扫过他挣扎间被锁链勒出红痕的瘦白脚踝,眼神一暗。
“这是什么地方?!放开我!”
“你知道我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
这种超出认知的事让李见欢感到恐慌,他情绪异常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
谢惟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俯身,拥住了李见欢。
两人距离近得李见欢能清晰地闻到谢惟身上那股松雪般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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