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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谢惟才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伸手,从自己衣衫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对做工精细的耳坠。细细的银色链子,末端坠着几颗光华流溢的珍珠。
李见欢在看见那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耳坠时,便怔住了。
谢惟拈起那对耳坠,指尖温柔地拨开李见欢散在颊边的发丝,露出他两边白皙的耳垂。
李见欢两边耳垂上都有一个极小的、颜色浅淡的耳环痕。
谢惟轻轻摩挲了一下李见欢耳上的耳环痕,认真仔细地,将耳坠为李见欢戴上。
冰凉的银链触及皮肤,李见欢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耳坠戴上好,珍珠垂落,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师兄,”谢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贴在李见欢耳边,低缓道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收的那小弟子是谁了,对吗?”
李见欢身体微微一僵。
谢惟的指尖爱怜地抚过李见欢耳坠上的珍珠,动作又轻又温柔,接着道:“那小姑娘没有名姓,诨名叫‘鸡腿’,出身一个边陲小城。”
“她父母早亡,自小在外流浪为生,住在一处废弃的宅邸里,捱了多年冻饿,吃了许多苦。”
谢惟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屏住了。
“后来有一天,有个身负重伤,流亡到那座小城的笨蛋遇上了她,喝了她用陶罐煮的汤糊解饿。”
“那笨蛋认了小姑娘作妹妹,两个可怜人相依为命,夜晚宿在干硬的柴草里,听着外面寒风呼啸。”
谢惟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以及对李见欢那段流亡经历的由衷心疼。
李见欢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惟,露出一张i丽却苍白的脸,他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
“那笨蛋当时伤得那么重,为了一口吃食,还强撑着去码头帮人卸货,把工钱换了鸡腿,回来和小姑娘同吃。”
谢惟认真地看着李见欢,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后来有一日,那笨蛋留下自己的耳坠在小姑娘身旁,便不见踪影了。”
谢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李见欢刚戴上耳坠的耳垂,他看着李见欢骤然蓄满泪水、震惊无比的眼眸,耐心温柔地说:
“师兄,你不知道,你刚身死那段时间……我也时常去那座小城。”
“师兄在那座凡人的小城里呆了那么久,没有离开,我想,一定有理由。”
“后来,我在街上看见了那个叫鸡腿的小姑娘,她手上紧紧握着那对,师兄的耳坠。”
“我很惊讶,向她问起那对耳坠的事。她说,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
“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带我去了她栖身的烂瓦房,给我看了她吃的东西,就是一个用小罐子装起来的,黑乎乎的汤糊。”谢惟深吸一口气,眼睛泛红。
“我心疼她,更心疼我师兄,竟有着那样一段难过的日子。”
“我知道她对师兄很好,师兄也很在意她,所以,我给她种了灵根,将她暂托给白玉京外门的一位女使照养,等到了年龄,参加入门考核,若资质合宜,便收她作徒弟,亲自教导。”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我的师兄而已。”
“师兄,”谢惟轻轻捧起李见欢的脸,指腹揩去他眼角莹亮的泪珠,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从未想过轻贱你,更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取代你分毫。”
“我原本是想等拜师大典结束后,将她领来见师兄,给师兄一个惊喜的,谁知……有人迫不及待地给师兄乱传话,害我师兄吃了这么一场泼天大醋。”
谢惟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李见欢的头,“对不起,师兄,你是为了我留在这里,我本该是你的倚靠,可我却让你这么没安全感了。下回我会提前告诉你,不让你误会的。”
“不哭了,不生气了,乖,师兄。”
听了谢惟这番真挚的话语,李见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羞愧,复杂变幻着。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
最后,李见欢猛地重新扎进谢惟怀里,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谢惟胸膛上,肩膀轻轻耸动。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汹涌而来的、混杂着后怕、释然、以及感动的泪意。
“那你……你方才怎么不说?”
“害我丢这么大人。谢惟,都怪你。”李见欢双颊发烫,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惟见李见欢这副不好意思的反应,勾唇一笑,语气带着些许促狭,“因为……我师兄吃醋生气,冷着脸解衣坐进我怀里的样子,好美。师兄都主动送上门了,我当然要先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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