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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此为傲,从不怀疑。就像园丁看到自己培养出最完美的玫瑰。
直到,她看见有人觊觎这朵玫瑰。
这种骄傲变成了恐惧。
她只能将玫瑰攥得越来越紧,只怕一松手,玫瑰便会被其他人摘走。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黏湿的痛。
许颜君这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去,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紧掌心,洇出点点殷红。
这时,活动那头中传出一阵熟悉的笑声。
陆子榆又转过身,拿起册子,继续和下一个客人交谈。背脊重新挺直,笑容重新明亮,完美,无可挑剔。
就像她曾经教她的那样。
可许颜君却不敢再看。
一阵风又吹过,树上的梅花悉数落尽。
飘无可飘,落无可落,只留空空枝桠,和满地残瓣。
脸颊似乎有些湿润。
许颜君扯了个笑,下意识拿出粉饼盒想补妆,却看见镜中人的笑,竟同样完美,标准,无可挑剔。
她“啪”的一声合上粉饼盒。
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出园区。高跟鞋的节奏比来时更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喃喃。
声音太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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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永远悬浮在告别和重逢的混沌态。
暮色从停机坪的尽头漫上来,一架架染成金黄的铁翼等待着起飞和降落。
许颜君坐在登机口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登机牌。航班信息:cz3456,北京-苏黎世,19:15起飞。
驼色风衣搭在行李箱杆上,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
她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跨国电话,处理了最后一点交接工作,摘下耳机时,耳朵微微发胀。
她听见一阵音乐,很熟悉。是从旁边一家奢侈品店里飘出来的。
弦乐循环往复,回旋、爬升,最后颓然坠落。钢琴音清冷地嵌进旋律缝隙里。像一个人在旋转门里打转,却永远找不到出口——是那首《revolvgdoor》。
许颜君的呼吸乱了,心跳开始加快,眼前也逐渐恍惚,回忆不受控制地闪回。
不只是那些她在书房处理工作的夜晚,卧室门缝漏出的单曲循环。
还有更久远的,被她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父亲每次出差前,母亲总会帮他整理行李箱,将每件衬衣和西装熨烫笔挺,颜色排列整齐。嘴里念叨着“领带要配这套西装”,“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而父亲总是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背影站得笔直,体面,却像压着无形的重物。
那背影她见过很多次。
餐桌前,酒会上,外公面前,旅游时……
最后一次见,是父亲离开那天。
他什么也没拿,但肩线似乎终于松下来了一些。
母亲眼眶发红:“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走?”
父亲站在门前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只是我累了。”
关门声很轻。
母亲的哭声却很大。
许颜君那时不明白。她觉得母亲做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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