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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北境西北方,雅尔维克。
这里是索伦蛮族的核心聚居区之一,与金雀花王国那些规整的城镇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巨大而混乱的军事营垒。
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垒砌的房屋杂乱分布,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皮革和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混合的气味。
最显眼的,是飘扬在各处的、用各种兽皮和粗糙染料绘制的旗帜。
狼、熊、虎、雀、马、犬、剑、雨,这代表着索伦军队的八大兵团。
索伦军队的八个兵团并非完全平等。
前三个狼、熊、虎兵团,由索伦大首领哈拉尔德直接统领,是绝对的核心主力。
而后五个兵团则由各自的兵团长率领,虽然名义上听从哈拉尔德的指挥,但自主权很大,实力和地位也依次递减。
在一座最为高大、门口飘扬着“剑”旗帜的石木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厅内点燃着几个巨大的火盆驱散寒意,墙壁上挂着兽首和武器。
几个满脸络腮胡、剃着光头或编着发辫的凶悍头领围坐在下方。
大厅上首,并排放着三张铺着完整熊皮的巨大座椅。
此刻,正中坐着索伦大首领哈拉尔德,他面容粗犷,眼神深邃而平静,不怒自威。
他左侧空着,右侧则坐着雀兵团的兵团长乌尔夫,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切肉小刀。
大厅中央,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大汉,正暴怒地挥舞着一根浸油的粗皮鞭,对着地上一个跪着的人拼命抽打。
“啪!啪!啪!”鞭子撕裂空气的爆响和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声令人牙酸。
跪着的人正是侦察兵拉格纳,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惨叫,但背上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在拉格纳身后,还跪着几个同样从冰水溪逃回来的军官,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大首领哈拉尔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旁边的乌尔夫则似乎对眼前残酷的鞭刑毫无兴趣,目光游离,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挥舞鞭子的暴怒大汉,正是剑兵团的兵团长——伊瓦尔。
他的兵团在八大兵团中本就排名末流,人数不多。
此次冰水溪一战,虽然总伤亡只有三十多人,当场战死二十二人,十余重伤者途中不治,但阵亡的可不是附庸的奴隶或仆从军,而是兵团里真正的精锐战士!
每一个的培养都耗费了大量资源和时间!这样的损失,对实力本就不强的剑兵团而言,堪称伤筋动骨!
伊瓦尔终于打累了,喘着粗气,将染血的鞭子扔到一边,对着几乎昏死过去的拉格纳咆哮道:“你他妈还知道怕!还知道跑?你以为跑回来就能活了吗?废物!”
他猛地转向哈拉尔德,赤红的眼睛如同发怒的公牛:“首领!请您下令!现在就点起大军!我要亲自去把冰水溪那群金雀花杂碎杀个片甲不留!定要把那个带队的金雀花将领抓回来碎尸万段!听说还是个娘们!我要让这几个废物打头阵,送死也算他们最后有点用处!”
拉格纳挣扎着抬起头,虚弱地磕头:“兵团长……首领……请……请让我戴罪立功……”
哈拉尔德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暴怒的伊瓦尔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带有安抚的力量:“伊瓦尔,我的兄弟,先消消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折损了些勇士,我也心痛,但复仇之事,需从长计议,制定周详的方略再去不迟,贸然出击,恐再中敌人奸计。”
伊瓦尔虽然依旧怒气难平,但对哈拉尔德还是保持着敬畏,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哈拉尔德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乌尔夫:“乌尔夫,你怎么看这股金雀花军?还有他们的指挥官?”
乌尔夫停下把玩小刀的动作,抬起眼皮,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锐利:“听说金雀花北境新换了个总督,叫罗什福尔,是个厉害角色,善于经营,也很会赚钱,这股能打掉托尔斯坦一队人的骑兵,想必就是他精心练出来的兵,至于那个带队的女将……哼,能隐忍到最后一刻才发动致命一击,甚至不惜拿自己国家的贵族当诱饵,这份狠辣和城府,可不简单,她这么做,就不怕他们那个优柔寡断的国王责罚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报仇……冰水溪距离弗兰城不算太远,但离我们更远,现在去,那股军队早就跑回他们的乌龟壳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等秋收之后,大军南下,这笔账,连同利息,一起算清楚就是了。”
哈拉尔德赞许地点点头:“乌尔夫说得在理。”
他重新看向伊瓦尔和地上跪着的人:“伊瓦尔,你的愤怒我理解,但眼下,整顿兵力,恢复士气更重要,再说,现在是春耕时期,已经不再适合大动刀兵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裁决:“托尔斯坦指挥不力,致使兵团受损,官降三级,伤愈后戴罪效力,拉
;格纳及其他幸存军官,革去所有职务,打为普通士兵,编入前锋营,以观后效!剑兵团此次损失,我会从其他附庸部落抽调一批勇士给你补充,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伊瓦尔虽然对这个处罚,尤其是对托尔斯坦的轻罚仍有些不满,但大首领已经发话,并且承诺补充兵力,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地上几人一眼,气呼呼地起身,对着哈拉尔德行了个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哈拉尔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需要维持各个兵团之间的平衡,过度惩罚实力本就较弱的剑兵团,并非明智之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个叫罗什福尔的总督和那个神秘的女将领,已经引起了他足够的兴趣和警惕。
金雀花……看来终于来了点像样的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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