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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树多,风一吹来百树交响,田里的蟾蜍“呱呱”叫,蟋蟀开演唱会,十分聒噪。六十几岁的吴心莲到一楼的窗边,检查纱窗有没有关严。
她的头发全白,束在脑后,脸颊瘦得凹陷,眉心若隐若现黑影,似乎因为皱眉而落下;双眼乌青一圈,尖嘴薄唇。
“汪!”
隔壁的狗又叫。
“死狗再吠就抓你去宰了!”吴心莲张嘴就骂:“狗嗨友……”
她的老公得癌症死了几年,少了“为非作歹”的同伙,她每天无所事事地找人骂,霸占别人的田地。
要是儿媳妇还在,她不需要连狗也骂。
想起那赔钱货,她又骂几句:“这么久还不死回来,肯定是去勾汉!到外面去死吧!”
都怪那贱人!要不是她生不出孩子,自己和儿子就不会被乡里嘲笑!
老天有眼,再过几个月,她的孙子就要出生了。
她对着窗户的倒影咧嘴一笑,转身上二楼,没注意到暗紫色的窗帘多了一道长发的影子。仔细看,影子的边缘有水珠滴落。
吴心莲独霸柔软的沙发看一会电视,进卫生间刷牙。她将来要帮忙照顾孙子,万万不能被儿子嫌弃口臭呢。
不知不觉间,腥臭的水气悄然弥漫。
吴心莲仔细刷牙,后背渐渐冰凉,像是冷冻层的冰块全堆在背上。在农村生活一辈子,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说,她很快就明白卫生间有脏东西。
对付脏东西最便捷的方法就是破口大骂,都多难听骂多难听。
然而她才张嘴,没来得及骂街,看见镜中有一只苍白、滴落水珠的手伸向自己的脖子。
手瞬间扼住她的喉咙。
她的脖子顷刻收紧,喉咙灌了很多冰块似的,既冷又堵住喉咙,她快要窒息。
鬼!
她充血的眼睛盯着镜子——自己的背后冒出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鬼啊!
救命!
她喊不出来,眼白正翻上去,裤兜滴落骚臭的尿液。
突然,一股牵扯的力量扯动女鬼,新鲜的血腥味飘来,令她掐脖子的手松了松。
吴心莲急忙吸一口气。
女鬼猛然抬头怒瞪吴心莲,湿透的发缝后露出肿胀但熟悉的脸。
“娟……”
是她!
恐惧的吴心莲面无人色,狂跳的心脏令血压飙升。
牵扯的力量再次拉扯女鬼,要把她拉出房子。然而女鬼不肯撒手,改成抓吴心莲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惹怒招魂的人。
“李成娟速到坛前!”
不甘心的女鬼蓦地消失。
夏夜蛙声停,水鬼数脚印。
田里的蟾蜍纷纷哑声,一丛丛墨绿的菜叶被冰冷的阴风压弯腰。接着旁边的玉米田,叶子飒飒作响,茎也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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