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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行至皇帝御座下方站定,甩袖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有胆小的臣子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幸得身旁同僚及时扶住,彼此强撑着,才未在殿前失仪。
“诸位。”怀思开口一瞬,满朝文武竟不约而同齐齐跪地。“本王已命人在宫门口打造一座剑池,诸位入宫出宫,记得多看一看。身为朝臣,当时刻警醒,恪守本分!”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许怀思缓步走下,来到张宪面前,自袖中取出一盆绿植——确切说来,不过是一株刚冒头的嫩芽。
“从今往后,此物归你,好生养着。”
张宪茫然不解,却连忙躬身接过,语气慌乱:“谢、谢摄政王。”
不久之后,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何等感激许怀思赠予的这株小苗,那将是他立身东宫甚至皇位的所有底气与依仗的源头。
朝散之后,众臣并未赶往各署衙当差,反倒争先恐后涌向宫门,只为亲眼看一看那座剑池。
剑池设于宫门左侧,形制不大,池中只孤零零立着一柄剑,却已足够叫人心头发寒。
那并非军中制式长剑,亦非禁军佩刀,剑身染血,在日光下锋芒毕露,一望便知是绝世利刃。
更令人胆寒的是,此剑曾斩贵妃、诛丞相,立于此地,是警告,是威慑,亦是不容置喙的强权。
御书房内。
张宪被留了下来,自此便要随在皇帝身侧,学习理政。
大顺帝正与成王对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伏案皱眉、苦思奏折的太子。
大顺帝轻叹:“唉,若是你早些悉心教导宪儿,他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成王落子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彼时谁能料到今日局面?从前只盼他懂事沉稳,如今这般,倒宁愿他仍如往日一般快活天真。”
“后悔了?可朕也别无他法。”
“……唉。”
不远处的张宪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你们两个倒好,就站在旁边看我抓耳挠腮,很是开心是吧!
不行,断不能只他一人受苦。
“来人,去将闵然闵大人传进宫,就说本太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独苦不如众苦,总要拉个人一起分担。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酸僵的腰腿,目光落在许怀思送的那株嫩芽上,好奇心顿起。
亲自斟了一杯水,小心翼翼浇灌下去:“多喝点水,让孤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浇完水,他忍不住伸手轻触那两片嫩小的叶片。
指尖骤然一疼,他猛地收回手,只见指腹上凝出一颗清晰的血珠。
“你这小东西……”
斥责之言尚未出口,眼前一幕便让他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那两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抽出细长枝干,转瞬便生出十余片新叶。
“啊!”张宪失声惊呼,忙不迭捂住了嘴。
怎么可能?!这、这是成精了不成?!
“太子,庄重些!御书房内,不可大呼小叫!”成王略带训斥的声音传来,本还想夸他晓得找人分担事务,这般惊叫成何体统。
“爹!爹您快来看!”张宪急得连连招手,又冲内殿喊道,“皇伯伯,您也快来!”激动之下,一时竟忘了礼数。
大顺帝与成王双双走近,张宪连忙侧身,露出身后那盆绿植。
“你们看!摄政王在大殿上给孤的这东西,原本只是两片嫩芽,方才喂了点水,竟一下子长这么高!你们看这叶子,看这枝干!”
大顺帝与成王凑近细看,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求。
只是两人皆是深藏不露之辈。
大顺帝先开口,故作淡然:“太子许是批奏折累了,眼花了吧。”
成王立刻附和:“正是,想来是殿下太过疲惫。”
张宪正要反驳,大顺帝已然抢先开口:“都退下,传御膳房备些茶水点心来。”
殿内太监侍女尽数退去,房门合上的一瞬,大顺帝与成王瞬间挤到桌前,险些把张宪挤到一旁,两人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着那株小苗。
“成王,你看这是草,是花,还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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