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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陈沐阳中毒,只能等待解药。
如今没有了解药,庄蝶反而能放开手脚,做些尝试。
当天下午,她就给陈沐阳试了之前徐慕白试过的水蛭之法。水蛭之法对徐慕白的双腿没有效果,却是专门解毒的。
陈沐阳被抬起来,坐在床尾。
他看着庄蝶用这些水蛭挂满他的双腿:“你是从哪搞到这种稀奇古怪的法子?”
“以前看人用过。”庄蝶说。
在沈澜那,想研究避子汤。没研究出男子避子的,倒是改进了一些堕胎药,后来才帮到了兰香宜。
因为中过春药,后来看到春药内容都会留心,才又间接救了陈沐阳。
庄蝶又说:“先让它们吸着,我去采些药来。”
说罢她走出去。
出去后没多久,陈国公来了,眼见陈沐阳这情况,一惊:“这什么?”
“明月研制出来的法子。”
“……这能有用?”
“试试总好过不试。”今日放了晴,窗户敞开,陈沐阳坐在床边遥望窗口,视线久久注视着不远处庄蝶正在细心剪药。
陈国公皱眉头,要试也不能乱试的,可这会儿试都试了,再计较也无益。
他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问:“明月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件事?”
“什么事?”陈沐阳收回视线,“纳妾。”
陈国公点头:“你怎么想?”
“爹。我问你,如果现在能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长公主的事,你真的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吗?”
陈国公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对不对。你虽然后悔,但若是让你重新选择,你不一定会改变。”
“因为我有了你,有了国公府。”陈国公说。
“人总是舍不得放弃已有的,去畅享另一种可能。即便另一种可能更好。若是纳妾,说不定会有更跟我谈得来的。可我不要求那么多,有明月就满足了。更何况,我不希望府中再多出许多跟我娘一样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
“爹。”陈沐阳打断了他,“现在你担心的是我不肯纳妾,我担心的却是明月有可能离开我。”
“离开你?因纳妾之事?”
陈沐阳摇头,低头望着自己脚上的水蛭:“因为她不适应这里。所以她有可能会走。当然责任和道义不会让她在这会儿离开。”他又扭头,“你看,自从近日来探望的人少了,她自己来给我解毒后,整个人都生机勃勃。”
陈国公顺着陈沐阳视线去。
只见黄明月半蹲在花草盆中,一会儿用小剪刀剪掉这个枝叶,一会儿闻闻另一些花草,黄明月神色很清淡,他看不出她是否“生机勃勃”,然而他回头,见到了陈沐阳的眼神。
陈沐阳的眼神可谓……恋恋不舍。
水蛭之法能够吸走毒素,陈沐阳状态稍微好转,然而不出几日,他又恢复原状。
庄蝶沉思,好像陈沐阳自己能产生毒般,毒素居然一直都在。
之后,她又尝试了从医书上学来的放血疗法——这也是她当时碰见身中春药陈沐阳所用的法子,可解春药之毒,然而这个疗法依然没什么太大作用。
直到了晚上,庄蝶还躺在床上翻看黄府大夫最先让陈沐阳从昏迷中醒来的药方。
烛火即将燃尽。
陈沐阳突然转过身问:“有没有什么心得?”
“吵到你了。”庄蝶才从沉思中惊醒。
“没有。一直没睡而已。”
庄蝶见他像是有话要聊,将药方折好,放置在枕头底下,跟着躺下来,侧身看他。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若是死了,该如何安置这国公府。”
庄蝶垂了垂眸,没说话。
“我爹年已老迈,之前御医就说,他最多十年可活。我娘也老了,她应该能撑得够久,就是担心我去世对她打击会不会太大,她是个很容易伤春悲秋的人,什么事都郁结在心里。你娘陈如兰估计也会很难过。”
“嗯。”
“还有。如果过继文洋确实还小了点,还是得让堂姐带着。堂姐年轻,还能照顾下府里,不过她性情软弱,没人撑着容易受欺负。当初明明是正妻,却被自己身侧的丫鬟抢了位置,还诬陷她盗用府银,这才被休了。”
“我若是死了,本应将府内托付给你。可是我想,这样的话,你也会很痛苦吧。因为这不是你想过的生活。我骗了你。”
“什么?”庄蝶回头。
“我没有告诉你跟我成亲的后果。我以为我能承担起来。”陈沐阳往下抓住庄蝶的手,“我们这种世家大族的繁文缛节很磨人,我也知道。我自小也是练过来的。但我想,你若不喜欢,我能帮你。你若不想去的地方我们就不去,你若不想见的人我们就不见,你若不想管府内的事就不管,最多我伏低做小,插科打诨混过去,再不济得罪一两家也没事……只要不得罪圣上就好。”
“明月。”陈沐阳有时叫庄蝶,有时叫姜姜,这是自庄蝶告诉她身份一来,他第一回叫明月。
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她,她的名字就是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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