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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寝室的门都关着。她侧耳倾听了一下,确认无人走动,才轻轻地掩上门,踮着脚尖,快速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心跳在胸腔里如擂鼓般轰鸣。
女生宿舍楼和江涛所在的男生宿舍楼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林丽芳低着头,脚步匆匆,尽量沿着树荫下的暗影行走。傍晚的校园里,行人比白天多了不少,有返校的学生,也有饭后散步的情侣。每一次身边有人经过,林丽芳的心都会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将开衫的领口拢紧一些,生怕被人认出、被看出她此刻要去做什么。那件薄薄的外套下,柔软的睡衣面料贴着肌肤,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让她既羞赧又无比期待。
终于,看到了江涛宿舍楼那熟悉的轮廓。她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楼下。男生宿舍楼的宿管王叔此刻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摇着蒲扇纳凉,看着电视里的粤语长片。林丽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低着头,尽量放轻脚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快速地从王叔身后溜了进去。王叔似乎完全沉浸在剧情里,对这道快速闪过的身影毫无察觉。
林丽芳松了一口气,脚步却丝毫不敢停歇,快步冲上楼梯。三楼。307室。那扇紧闭的门,此刻像一个神秘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她站在门前,微微喘息着,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地、带着点迟疑又带着点期待,叩了叩门。
“笃、笃、笃。”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楼道里却异常清晰。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下的瞬间,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江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也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篮球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和小腿。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亮得惊人,如同燃着两簇灼人的火焰,瞬间锁定了门外的林丽芳。
他的目光
;贪婪地扫过她披散着还带着湿意的长发,扫过她微红的脸颊,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睡衣材质的、被开衫外套半遮半掩的柔软衣物……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热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快进来!”江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粗鲁的急切。他甚至没有等林丽芳完全走进来,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地拉进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甚至,清晰地传来了反锁门栓的声音!
冰冷的铁栓滑入锁扣的“咔哒”声,在这骤然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具有宣告意味。
林丽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得一个趔趄,靠在了门板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样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摘掉身上的开衫外套,江涛滚烫的身体已经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重重地压了上来!
“丽芳……”他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之前的绵长缠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积压已久的疯狂掠夺,落在她的额头、眼睛、脸颊、脖颈……最后狠狠地封缄了她的唇。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紧紧地禁锢在门板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没有丝毫逃脱的缝隙。
林丽芳所有的惊呼和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她感受到了江涛身体里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烈火,这烈火也瞬间点燃了她自己。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思念、渴望、青春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再矜持,不再羞涩,而是热烈地、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手指用力地嵌入他背心的布料中。
狭小的宿舍瞬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熔炉。书桌上,放着两个完好无损的、印着快餐店LoGo的白色塑料餐盒,那是江涛买回来的晚餐。但它们被完全遗忘了,如同两个被遗弃在角落的、无关紧要的摆设。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天光被深蓝的夜幕取代。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而307室,窗帘紧闭,里面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
这微光,映照着的是两个年轻身体在渴望的浪潮中不断起伏、纠缠、沉溺的身影。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原始而热烈的乐章,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响,久久不息……
时间失去了意义。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又被体温烘干。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时而模糊,时而清醒。只有那紧紧相拥的身体和焦灼的渴望,是唯一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在某个浪潮暂时退去的间隙,也仿佛是身体能量被彻底透支后的沉沉睡意袭来。两个精疲力竭、浑身汗湿的身体,终于从忘我的纠缠中分开,瘫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像两尾搁浅的鱼,只剩下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汗水、沐浴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气息的味道。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模糊而疲惫的剪影。
世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以及两人渐渐平复下来的、悠长的呼吸声。
那两份被彻底遗忘在书桌上的晚餐,早已冰凉。白色的餐盒在昏暗中,像一个沉默的注脚。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两三点。睡梦中的江涛是被一阵强烈的、翻江倒海的饥饿感生生饿醒的。
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揉搓。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压倒了身体其他部位的疲惫和酸痛。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在黑暗和饥饿中艰难地恢复清明。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微弱的光带。宿舍里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热烈的气息。
林丽芳蜷缩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沉在深沉的睡梦中。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带着柔软的凉意。
江涛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她地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细微,却还是让林丽芳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江涛坐起身,饥饿感让他有些头晕眼花。他摸索着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书桌上那两个孤零零的、完好无损的白色餐盒。江涛的目光落在上面,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林丽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满足后的疲惫,是放纵后的空虚,还有这不合时宜却又无比真实的饥饿。
他轻轻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餐盒,入手冰凉。他又看了看另一个。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叫醒林丽芳,只是自己默默地、迅速地打开了一个餐盒的盖子。
里面是早已凝结了油脂的、冰冷的炒河粉,和几块同样冷硬的叉烧肉。
饥饿感战胜了一切。江涛拿起一次性筷子,也顾不上许多,坐在床沿,对着这冰凉油腻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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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迟来的、冰冷的晚餐,成为了这个炽热、混乱、极致又疲惫的夜晚,一个带着烟火气的、有些狼狈的句号。
第一缕灰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爬上了地板。黎明,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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