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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蝶织梦,夙愿得成……尊上,你心之所系,又是什么?”脱离寄身的摇风,轻抬指尖幻化出一只碧绿萤虫,启唇念道,“碧萤碧萤,听吾号令,以身为引,协我入境。”
话落时,只见小小萤虫环绕摇风周身盘旋一圈,而后调转方向,顺着血蝶所落之处,隐没于少年眉心。
碧萤开道,是谁入了谁的梦境。
待到朦胧白雾散去,只见眼前现出一方竹篱小院,院中有颗花树,半丛花圃,廊檐下的房梁上,挂着金灿灿的玉米与火红辣椒,屋顶升腾起炊烟袅袅,带着食香飘向远方。
摇风看着那场景,心间蓦然浮起一股温暖与踏实的感觉。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这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快些快些,快进来!”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唤道。
摇风听着那陌生中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却见木制的小院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孩从门外进来。
来人个头很小,最多六七岁,穿一身素色布衣,粗糙却很干净,只是脸蛋有些脏污,看那眉眼,竟是尊上十年前的模样。
男孩跑进门,又回头招手,摇风有些疑惑,心想他身后究竟跟着谁,下一秒,就见一只雪白大狐从院外蹿了进来。
摇风刚觉那白狐眼熟,就听花雅唤了一声那白狐的名字。
“摇风……”尊上口中唤的,竟然是自己!
少年与白狐在院中追逐嬉闹,欢快的笑声几乎回荡在整座山林之间。
“衍儿,别闹了,该用晚饭了?”伴随着一声温柔的女声,西向厨房走出个穿青花布裙的女子,身形窈窕,气质温婉,只是面上却缭绕着一团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她一手半提着裙摆走到男孩身旁,从怀中取出帕子,蹲下身子轻轻拭去男孩面上的脏污:“又做什么去了?瞧瞧这脸脏的,都成小花猫了,你爹爹呢,为何还未回来?”
男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乖乖的任由女人擦拭,只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后面呢,爹爹好厉害,打了好大的两只山鸡。”
男孩说着,一边抬手动作夸张到笔划,摇风眼见着他口水都淌下来了,心下忍不住失笑。
尊上这在梦中,竟也还惦记着吃鸡,果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夫人,我回来了。”外面传来个略微粗犷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高大男子推门而入,男人穿一身粗布短打衣服,背上被着长弓,左手拎着草绳拴住腿脚的两只山鸡,右手一只兔子。
摇风视线上移的时候,这一次却清晰的看见了男人的脸,顾蘅……竟然是顾蘅!
灵蝶织梦,织的便是人内心深处求而不得的夙愿,尊上心里没有母亲的概念,所以在梦境中,看不清女人的脸,而他心目中的父亲,却是顾蘅的模样。
原来,蘅芜君在尊上的心目中,竟是这般存在!
只是翩翩风雅君子,变成了山中粗犷猎户,龙尊的脑洞,未免有些大了!
最为一个旁观者,摇风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看见女子做饭织衣,打理好家中一切;看见男人打猎置钱,教授小孩识字拉弓;看见小孩蹲在廊檐下叽叽喳喳的对着白狐自说自话,然后在入夜后,搂着白狐,将脸埋入对方柔软的皮毛里,转眼沉入又香又甜的梦想……
时间如水,在这样的平淡温馨、与世无争里悄然流淌,少年稚嫩的面庞上,时刻洋溢着摇风在现实之中不曾见过的无忧笑意,恍若一泓温泉,直直的淌过了他的心间。
有时候,摇风甚至觉得自己与那梦境中的白狐融为了一体,他迟迟不舍打破这美好的一切,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里清楚,如若再拖延下去,那么尊上,将沉沦在这场梦境中,永远也出不去了。
摇风狠了心,以精魂幻化出梦中梦,将现实之中的一切都告诉了小孩,但让他失望到是,对方不信。
境中岁月,亦有四季更迭。
八月初秋,那是一个风暖花香的天。
摇风站在茅屋西向的小厨房中,看着女子忙碌做饭的背影,启唇默念一段咒语。
当他停下时,透明的身体渐渐凝实起来,与此同时,掌心现出一柄利匕。
“尊上,对不起,但是摇风……必须这么做。”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女人,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将匕首刺入了女人身后的死穴。
鲜血在瞬间迸射而出,染红了他身上洁白的锦衣,摇风看着指尖的红色,甚至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
分明不过一场梦境,却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娘亲——”恰在这时,耳畔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
摇风身子一僵,猛的松开手,甚至下意识将那沾染着鲜血的手背在了身后。
男孩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厨房里的这一幕,当那个女人缓缓倒下去时,他猛的冲进来,趴在地上不停的推搡呼唤久久得不到响应之后,他哭叫的歇斯底里。
摇风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而后轻落在地上呆滞的少年肩头:“尊上,别难过了,这一切不过是……”
他话没说完,少年突然回过头来,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咬了上去。
这灵蝶织造出的梦境非同一般,进入其中的人,所受到的创伤都是真实可感的,摇风此刻又用禁术凝实了精魂,在少年这拼尽全力的一咬之下,痛的三魂都为之一颤。
摇风紧紧的抿着唇,强忍那股痛意,花雅咬了半天,见他腕上都见骨了却依旧无半分血色,呆了呆,转而扑在摇风身上开始拳打脚踢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我娘亲,你还我娘亲,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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