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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上半身只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外衣,两手还扣在一块儿,嘴角破了一块,已经凝成了血栓。这是先前发生争执留下的痕迹,苏陌脸上挂了彩,现下对於警方的盘问也摆出了爱理不理的态度。
对头负责审讯的刑警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少年无所谓的态度简直令人恼火,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臭小子你要是肯跟警方合作,看你还未成年的份上,执法人员也不会为难你,你父母──”
“哧。”苏陌别过了眼,歪著嘴冷笑道:“滚远点,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你!”桌子被重重地一捶,审讯房的门却适时地被推开来。
原来负责审讯的刑警立马竖立,冲著前头响亮地喊了一声:“姚sir。”
苏陌被押进来也过了大半天了,这会儿才有瞧见了正主,一双虎目熊熊地盯著前头,就像是要在男人身上烧出一个坑。
相比苏陌,男人显得更为淡漠冷静,斜眼瞥了苏陌一眼,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这里我来负责,去张sir那里跟进一下情况。”
苏陌带著七分恼怒三分玩味的眼神看著男人在前方的椅子坐下,接著毫不客气地将两脚挂在桌上,两眼直勾勾地看著前头。
室内的灯光有些昏黄,男人深邃的五官显得更为冷峻,薄唇抿著,微微上挑的眉眼为这幅容貌增添了一股凌厉之感。男人像是不太喜欢苏陌那直接而露骨的打量,微蹙了蹙眉,两手合握直接切入正题:“你认不认识韩境?”
苏陌慢慢扭开了头,男人无视苏陌不合作的态度,自顾自地说:“S市九港的小老大,涉及斗殴、非法经营地下赌场、酒吧并且进行毒品交易,这段时间来警方一直进行调查,密切地监视韩境的一举一动。”
男人缓慢地从掏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的画面不算十分清晰,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在暗处进行的。照片上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是苏陌,另一个穿著皮衣外套,侧影看起来较为高大,和苏陌互相拦著肩头,交情甚笃的模样。
苏陌斜眼看了照片一眼,暗咒一声,说:“怎麽?交个朋友还得要跟阿sir你们报备了?用得著这麽三八吗?”
男人看了苏陌一阵──眼前的少年歪著嘴瞪眼的模样特别滑稽,瘦巴巴的身形以及两眼下的暗影,分明是酒肉过渡恣情纵欲的痕迹。
他冲著苏陌扬了扬嘴角,“确实不用。”男人的笑容让苏陌微微一顿,瞬而又回过神。苏陌挠挠脸,耸了耸肩,状似无所谓的模样。
“只是很不巧,近期警方这次查到了韩境的一个固定账户。”男人换了一个闲适的坐姿,就像是和老朋友谈话一样,皮肉笑不笑地道:“这是一个突破性的发展,你不认为是吗?”
苏陌颇为疑惑地瞪著前头,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是在思考一样地说:“我们发现到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动有些特殊,几乎每一个月会有一笔固定的资金流动,数目不算大,却也不小,後来追溯源头……”
男人沈默了下来,像是在等到苏陌的反应。
现在的苏陌就像是长满尖刺的刺蝟,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不少,静静地扭开头去。
男人在短暂的停顿之後,语气放缓地道:“苏陌,目前关於你,搜查部还在调资料,我希望你能提供警方一些情报,你这个岁数容易受到金钱的诱惑,关於这一点我能拜托许检察官酌情处理──”
男人骤然轻缓的语气让苏陌有些不适应,他回过头又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跟前的男人。
“你声音挺好听的。”苏陌往後倚了倚,眼珠上下流转,最後停留在男人俊美得几乎可以说的上标致的五官上,慢悠悠地说:“让我在里面射一次一万,怎麽样?”
“……”
一阵叩门声打断了不算漫长的静默。
男人渐渐地眯起眼,接著站了起来,扔下一记看秽物的恶心眼神,转身去打开了门。
房里只剩下苏陌一人,他看著被遗忘在桌上的几张相片,接著抬脚狠狠踢了一下桌案。
姚一霖轻叩了总督察室的大门,在里头响起呼唤声的时候才开门步入。
锺万恒还在接著电话,不断地低声应著:“是、是……”此时办公桌前还坐著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型有些肥硕,在瞧见姚一霖走进的时候,面目和善地点头致意。
“行……行,我这下就吩咐下去……不不不,一定是误会、误会,也是!我想白老板的公子怎麽会和那些毒瘤扯上关系……好、好,就这样……”
锺万恒搁下了话筒,瞧见姚一霖站在跟前,像是不好发作一样地指了指,转而又对一旁久候的男人说:“陈律师,这一位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姚警司。”
“幸会幸会。”陈律师掏出了名片,笑得像个弥勒佛。
陈一明,律法界闻名遐迩的人物,生的倒是一副憨厚宽仁的模样,人不可貌相这一句话确实一点也没错。姚一霖似笑非笑地接过了名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幸会。”
“姚警司我这就直接说明来意了。”陈律师拿出手帕揩了揩汗,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我这是代表白爷来处理苏少这事儿的,我想……”
陈律师刮了刮鼻子,扭头看了面目焦急的锺万恒一眼,眯著眼古怪笑说:“这事儿锺督察已经弄明白了,都是一场误会。”
“是、是,全是误会……”锺万恒边说著边直直地狠瞅著姚一霖。
姚一霖脸色一变,“不可──”
“好了一霖!陈律师,你先到外头候一会儿,我马上叫人让白公子出来。”锺万恒伸手做了个请,陈律师满意地呵呵一笑,“没事、没事,不过这样的事儿还是别再折腾出来了,要知道白爷人在外头,忙得厉害,三两头还得为这些杂事闹心,可怎麽著。”
“是、是……”
待到门一合上,锺万恒扶著门把终於不可抑制地哼出一口气,站在身後的姚一霖语气不善道:“锺叔,这是什麽意思?”
锺万恒用力地回头,指著姚一霖,拔高声音喝道:“不要叫我锺叔!”
姚一霖抿著唇,锺万恒疾步走到了窗边,又急躁地来回走了几步,接著扭头冲著姚一霖又吼了一声:“你看看你!做什麽事都这麽冲动!这下好了,上次几个我还没给你摆平,这次你本事大了,直接给我……你……你……!”
姚一霖笑笑,冷淡地应了一句:“我只是依法办事。”
“你!”锺万恒简直要七窍生烟,他冲著姚一霖厉声道:“你!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你以为你今天以什麽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姚一霖闪身避开了扔过来的纸镇,脸色难看地扭身离去。
督察室的动静太大,以至於姚一霖一踏出门,便收到了周边似有似无的若干视线。他冷著脸大步穿过走廊,却在这时候迎面碰上了即将离开的黄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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